姜無敵把他的斧子借走了,說是要“感受心境”,蚩九幽不敢拒絕,只能繼續蹲在溪邊跟木頭較勁。
羿舒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靈果,路過溪邊時腳步一頓,笑得差點把盆扣他身上:“蚩九幽,你是不是昨晚沒吃飽?連根木頭都搞不定?”
蚩九幽抬起頭悶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一掌拍向水面,水花濺了羿舒滿身。
羿舒的笑聲戛然而止,怒道:“你找死!”
兩人在溪邊打成一團,水花四濺。小狐狸蹲在院牆上,一邊啃靈果一邊看熱鬧,尾巴搖得格外歡快。
秦時和姜明月偶爾會離開青木谷,去上三天各處走走。
沒有目的,沒有計劃。有時候是去看一片據說萬年才開一次的花海,有時候只是沿著溪流走,走到哪兒算哪兒。
但他們的獨處經常被打斷。
某位祖帝遠遠地等在崖下,手裡捧著禮盒,姿態恭敬得像晚輩拜見長輩。他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不敢出聲,只敢遠遠站著,等秦時注意到他。
秦時確實注意到了,但直到姜明月說完最後一個笑話,他才輕輕“嗯”了一聲,起身走過去。
那位祖帝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言辭懇切——大意是想請秦時“賞光”赴個宴,或者“指點”一下族中小輩。
秦時沒有為難他,只是平靜地應付了幾句,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讓對方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離開了。
姜明月站在他身旁,等他回來,輕聲說了句:“又來了,這是第七個了吧。”語氣裡沒有惱怒,只有一絲無奈的好笑。
秦時看了她一眼:“走吧,換個地方。”
“去哪兒?”
“找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姜明月彎了彎嘴角,沒有追問,只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眾人正在院子裡用晚飯。石桌上碗筷剛擺好,湯鍋還冒著熱氣,羿舒正伸手去夠離她最遠的那盤靈菇燉肉。
秦時的動作忽然停住了,握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沒有再落下。
識海深處,天道曦猛然驚醒。那道一直安靜沉睡的光影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驟然亮起,整條帝路的法則脈絡在感應中微微震顫。
天空的顏色變了,不是變暗,更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了。
上三天的法則開始紊亂,風停了片刻又驟然颳起,方向毫無規律。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從極高極遠處緩緩壓下,沉甸甸地落在每一寸虛空上。
山擎放下了筷子,姜無敵也放下了筷子。他們幾乎是同時動作的,這是身體比意識更先感知到了危險的本能。
舞綺瞳早已收斂臉上的笑意,她起身,望向天際。
她的目光穿透院牆,穿透山谷,穿透上三天的蒼穹,一路向上,越過了層層時空壁壘,落向那片連神魔都不敢輕易窺探的遙遠邊界。
院子裡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連羿舒都安靜了。
片刻後,舞綺瞳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
“邊界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