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已再明白不過。
末了,他聲音顫抖著補了一句:“求您原諒。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了。”
命無缺卑微到了極致,或者說,恐懼到了極致。
他至今都不理解,為何眼前之人能得命主大人那般看重。他只知道,自己不過是卡了一個弟子的資源,整個主脈卻從上到下,權力、地位、資源,一夜之間盡數移交。
面對這驚天反轉,面對外界歡呼“時君”的聲浪,面對命無缺的恐懼求饒,秦時心中所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憑什麼?
“命族……命族……”秦時心中暗道,“是我那個在時光之中浮沉的命族嗎?”
諸天無限,以“命”為族者何止億萬。最初他並未往這方面想,畢竟是十個紀元,那是無法想象的時間跨度。
或許對贏氏而言,跨越十個甚至上百個紀元並不難,可他記憶中的那個命族,連大帝都不曾有。他們所處的天道環境,大帝便是終點。
他們弱小如蒼茫大海中的一粒沙,被時光河流一衝即散,更遑論在如今的諸天享有崇高地位。
所以從一開始,他便沒往那個命族上去想。
可如今的轉變,讓他不得不往這方面想,否則根本無法解釋。昨日他才見過那位前輩,今日便有驚天反轉。十之八九,便是因為昨夜那人。
可如果真是那個命族,那她極有可能就是……
秦時壓下心中猜測。這個念頭太過驚人。
她真的能活過十個紀元?
他伸出手,搭在命無缺肩上:“別反抗。”
命無缺哪裡還敢反抗,只能任他施為。
秦時以命無缺為媒介,運轉歸墟因果篇開始推演。兩道因果線分別從二人身上蔓延而出,可在接觸的瞬間——崩滅了。它們並未連線在一起。
“不是那個命族。”秦時低語。
因果線崩滅,說明命無缺這一脈傳承的血脈,與自己並無因果關聯。這也證實了他先前的猜想,十個紀元的沉浮,不是一個連帝境都難觸及的種族能夠延續下來的。
可若不是時光中的那個命族的話,又有些說不過去。
他按下心中探究,沒有追問下去。畢竟,封禮只是前奏,兩日後的試煉才是重中之重。
“命無缺,你我恩怨,今日了結。”秦時說完,伸手接過納戒與貴客令,收入懷中。
命無缺聞言,整個人如被抽去脊樑,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住。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多謝時君。”
秦時未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向玉臺上的導師微微頷首:“導師,封禮可結束了?”
導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結……結束了。你可以自行離去。”
秦時轉身,走下玉臺。
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般分開。那些先前擋在他面前的、嘲諷過他的、佔位不讓他修煉的弟子,此刻盡數低下頭,無人敢與他對視。他穿過人群,沿主道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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