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將神識沉入神魂最深處。那裡,剩餘的一條半的創世神紋靜靜蟄伏,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嘗試調動其中一縷,試探性地觸碰詔書的力量壁壘。
轟——
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
需要七條。
整整七條神紋之力,才能強行掙脫這詔書的束縛。哪怕他將剩餘的全部消耗殆盡,也衝不破這層囚籠。這也說明,此詔書蘊含的力量非同尋常。
秦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放棄了掙扎。既然掙不脫,那就看看,這東西到底要帶他去哪裡。
他任由詔書的力量裹挾著,逆時光長河而上。
……
不知過了多久。
在時光長河中,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而扭曲。秦時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逆流而上,直到某一刻,‘啵’的一聲,所有的畫面同時碎裂。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一拽,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一條幽深的長河橫亙在眼前。
河面上漂浮著破碎的青銅祭器、殘缺的玉圭、遠古異族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不是腐爛,而是一種……時間的黴味,像是千萬年的塵埃被雨水打溼後散發出的氣息。
秦時的神魂隨河水漂浮至岸邊灘塗。他掙扎著起身,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巨型枯骨之間。
那些骨骼大得驚人,每一根都如同山嶽,骨身上刻滿了失傳已久的古老文字,在幽暗的天光下泛著慘白的色澤。
天地間迴盪著遠古祭祀的殘響,幽冥長河深處偶爾傳來蠻荒巨獸的低沉吼聲。
古老。
陰森。
死寂。
秦時收斂心神,神識悄然探出,然後他愣住了,他看到了一些只在仙山記憶中見過的生靈——
有人身蛇尾的古老存在,身披獸皮,手持骨杖,眉心刻著複雜的圖騰紋路。那是神話大巫,與創世文明中的祭司如出一轍。
有三頭六臂的巨人,赤足踏在灘塗上,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燒的腳印。那是遠古異族,仙山記憶中曾有記載,說它們是地府的守衛者。
還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生靈,穿著從未見過的古老服飾,說著聽不懂的語言,在枯骨間穿行,如同幽靈。
秦時緩緩收回神識,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他似乎……回到了神話時代。
不是幻境,不是仙山記憶中的投影,是真實的、活生生的神話時代。那些他以為早已湮滅在時光中的景象,此刻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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