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策一刻未停留,匆匆忙忙進了內室,看到少年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噠噠掉淚,水珠浥溼了膝頭那點布料。
她來不及脫外袍就坐在榻邊,一攬,攬小人兒進臂彎,為他擦乾眼淚:“做噩夢了?”
自家王君半夜驚醒的次數屈指可數,喝安神藥那段時日,睡著也不會醒。
今日不但驚醒,還哭成這樣。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她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
溫衍辭做夢了。
夢見自己被壓於蹄身下,馬蹄在踩他的腳踝,好疼,想喊妻主救他,發現喉嚨吐不出一個字。
那匹馬像是要踩斷他的腳才罷休,他急得首哭,雲策閃身抱住自己,兩人滾作一團,馬蹄狠狠幾腳踢向雲策後腰,自己跪坐在長街顫聲叫陷入昏迷的她。
猛地醒過來,枕邊無人,只留半盞燭火明明滅滅。
屋子很暗,有些空落落的,弱弱喊了好幾聲妻主,沒得到任何回允。
頃而淚水奪眶而出,睜眼沒看見她的慌張,受嚇後的恐懼,委屈交織。哭聲驚動了門外刻意壓低語調交談的雲策。
“我夢見你救我被馬……你不在”
“我叫你你沒回我。”
“夢是反的,我好好地在這。”雲策握住他的手,貼向自己臉頰:“影塵來回稟訊息,我怕吵醒你,離得遠,你叫我我聽不真切,沒有不在。”
“不怕了,我陪你睡覺。”
溫衍辭感受著手心底下的肌膚溫度,臉色緩和許多。
向前移動幾步到雲策身邊,跨坐在她腿間,摟緊脖頸糯糯問:“是馬車的事嗎?”
少年這種下意識做出的依賴舉動,每次瞧得雲策心尖像被幼貓踩過,很軟,拍拍他微顫的身軀,道:“是,發生的太突然,目標強烈,像人為。”
溫衍辭不語,久久趴在她懷裡,久到雲策以為他睡著,想放回床榻讓他睡舒服。
懷裡人兒側過臉,抿唇看她,“我不願坐馬車,也不想再騎馬。”
只要一想到那馬蹄幾乎擦著他發冠而過,不離寸許,夢裡地場景也格外清晰,心口那股窒息感接踵而至。
雲策拍拍他的手,敦敦道:“阿辭最勇敢了,不要為一次懼怕放棄自己喜愛的東西,府內的馬車很安全,不會出事,你自己挑的馬很溫和,你騎它半載,還不瞭解嗎?斷不會發生今日現象。”
“我跟你保證。”
喜歡騎馬的人兒被嚇到不敢騎馬,不亞於逼幼獸離開巢穴。雲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在她夫郎身上。
還記得雲策外出,他不顧受傷也會去馬場練習,要放棄,不願。
“阿策。”
一聲久違的稱呼入耳,雲策唇角揚起清弧度:“叫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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