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檔案袋被她隨手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是我和紅星紡織廠簽訂的《技術入股協議》,以及經過縣公證處蓋章的《利潤分配公證書》。”
姜棉的聲音清脆響亮,傳遍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每一分收入,都是基於我對紡織廠提供的設計圖紙和技術指導。”
“我不拿死工資,我拿的是銷售分紅。”
“這一點,白紙黑字,合理合法。”
她纖細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眼神玩味地看向蘇柔。
“至於你說我把布料低價拿走?”
“蘇知青,”姜棉歪了歪頭,一臉天真。
“你也是讀過書的人,把合法的技術合作說成是權錢交易,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蘇柔臉色一白,慌亂地去翻那份檔案,“不可能!個體戶怎麼可能跟國企分紅?”
“你這是投機倒把!這是走資派!”
“夠了!”
一直沉默如山的王興德,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將手裡那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重重一頓。
那張平時總是笑呵呵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威嚴。
“趙組長,還有各位糾察隊的同志。”
王興德從懷裡的公文包夾層中,鄭重其事地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
那檔案的抬頭,印著鮮豔刺眼的紅色大字。
他雙手遞給趙鐵軍,“我之所以一直不說話,就是想看看咱們廠裡的牛鬼蛇神,到底能跳多高。”
趙鐵軍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隨即,這位不苟言笑的糾察組長,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神色肅穆。
那是一份省廳直接下發的紅標頭檔案——《關於在紅星紡織廠進行多種經營改革試點的批覆》。
檔案上那枚鮮紅的省廳大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李德發眼睛生疼。
“經省廳批准,紅星紡織廠作為全省首批改革試點單位,允許引入民間資本與技術,試行‘按勞分配、按資分紅’的新模式......”
趙鐵軍一字一句地念出文件核心內容。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德發和蘇柔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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