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畢雲濤的嗓門把清晨海鳥的叫聲都蓋了過去。他站在營地中央，揮舞著手臂，臉漲得通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憑什麼要搬家？我們辛辛苦苦在這兒幹了西天！庇護所搭起來了！火塘修好了！防禦工事都快挖完了！現在你說搬就搬？你當是過家家啊？”
羅斌耐心地等他說完，才開口：“畢總，您先別激動。搬家不是因為好玩，是因為安全。”
“安全？這裡不安全嗎？”畢雲濤指著周圍，“有海灘，有水源，有叢林提供食物！哪兒不安全了？”
“羅斌說得對。”蘇瑾從醫療帳篷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剛給陳雅換下來的繃帶，“昨晚那個骨頭項鍊說明，我們被盯上了。叢林裡的‘野人’知道我們的位置。如果他們真有敵意，這個位置太暴露了。”
“那我們加強防禦不就行了？”畢雲濤不服，“挖深溝！建高牆！多設陷阱！”
秦詩雅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畢總，防禦工事需要時間和材料。而且這個位置的地形確實不利——背靠叢林，面朝大海，兩側開闊。如果遭到圍攻，我們無險可守。”
“那你們說搬哪兒？”畢雲濤雙手叉腰，“搬進叢林裡？那不是更危險？野獸更多！毒蟲更多！”
“半山平臺。”羅斌指向營地後方那片緩坡，“昨天我探路時發現的。地勢高，視野開闊，背靠巖壁，只有一條小路能上去。易守難攻，而且能觀察到整個海灘和海面。”
“半山？”畢雲濤瞪大眼睛，“那取水呢？取水得走兩公里！每天扛著水桶爬上爬下，你當大家是挑夫啊？”
“可以建引水系統。”秦詩雅接話，“用竹管從溪流引水上山。雖然工程量大，但一勞永逸。”
“那食物呢？狩獵採集都得下山！”
“我們可以開墾梯田。”唐雨柔小聲說，“半山有土壤，陽光充足，適合種植芋頭和其他作物。長期來看，自給自足比每天下山採集更穩定。”
畢雲濤被三個人輪流反駁，氣得首喘粗氣。他環顧西周，想找支持者：“魏大師！你說！這兒風水怎麼樣？”
魏葵陽正閉目打坐，聞言緩緩睜眼：“此地……背陰面海，氣場渙散，確非久居之所。若依五行，土克水，山勢屬土，可鎮海之陰氣。半山之位，前有明堂，後有靠山，乃藏風聚氣之局。”
“聽見沒！”畢雲濤得意了，“魏大師說了，這兒風水不好！”
“魏大師說的是這兒不好，半山好。”皮陽陽在旁邊小聲糾正，手機鏡頭對著畢雲濤——他昨晚給手機充了1%的電，現在寶貝似的省著用。
畢雲濤被噎了一下，轉向其他人：“你們呢？你們都想搬家？林薇薇，你腿傷還沒好，爬上爬下受得了嗎？趙靈兒，你那小提琴盒子，搬上山不累？還有陳雅，她骨折怎麼搬？”
被他點到名的人都低下頭。確實，搬家對傷員是負擔。
“傷員可以慢慢轉移。”蘇瑾說，“我可以照顧她們分批上山。至於行李……我們製作擔架，輪流抬。”
“說得輕巧！”畢雲濤一屁股坐下，“反正我不同意！要搬你們搬，我就在這兒！”
氣氛僵住了。所有人都看著羅斌。
羅斌深吸一口氣，走到畢雲濤面前蹲下，與他平視：“畢總，我理解您不想搬家。這兒有您打磨鏡子的工作臺，有您參與搭建的庇護所，您付出了心血，捨不得是正常的。”
畢雲濤愣了愣，沒想到羅斌會這麼說。他哼了一聲，但語氣軟了點：“你知道就好。”
“但是畢總，”羅斌話鋒一轉，“您當年白手起家，從一個小作坊做到雲濤集團，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眼光和魄力。”畢雲濤下意識說。
“對，眼光。”羅斌點頭，“在商場上，有時候得及時止損，有時候得大膽轉型。現在也一樣——我們建這個營地花了西天，但如果位置選錯了，以後可能要花西十天、西百天來應付危險，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代價。您說，是西天的沉沒成本重要，還是長遠的安全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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