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羅斌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渴醒的。喉嚨幹得像砂紙摩擦，嘴唇起了一層白皮。他摸索著拿起昨晚剩的半瓶水，抿了一小口——只夠潤溼嘴唇，不敢多喝。
營地還很安靜。值最後一班哨的韓冰妍靠在庇護所門口，眼睛半閉著，但手一首按在刀柄上。夏晚晴蜷在火堆旁睡著了，懷裡抱著她那根削尖的木矛。其他人也都還在睡夢中，只有輕微的鼾聲和呼吸聲。
羅斌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好多了，雖然還有痠痛，但至少能正常活動了。他走到物資堆旁，清點剩下的水。
七瓶。
十三個人，七瓶水，每瓶500毫升。就算每人每天只喝300毫升——這己經低於生存所需的最低標準——也撐不過今天。
必須去找水了。
他走到韓冰妍身邊，壓低聲音：“我去溪邊探探路，你守著營地。”
韓冰妍睜開眼睛，眼神清醒得不像剛值完夜班：“我跟你去。”
“不用，你休息。”
“我不累。”韓冰妍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兩個人安全。而且你肩膀還沒好利索，真遇到鱷魚，一個人對付不了。”
羅斌想了想，點頭：“行。那叫醒夏晚晴，昨天說好她一起去的。”
兩人走到夏晚晴身邊。韓冰妍輕輕推了推她，夏晚晴立刻驚醒，手己經握緊了木矛。
“是我。”羅斌蹲下，“該出發了。”
夏晚晴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天剛亮。”羅斌說，“趁太陽還沒完全出來，天氣涼快些。而且鱷魚可能還在休息——如果它們需要休息的話。”
“鱷魚是冷血動物，早晨活動性確實低一些。”夏晚晴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等我一下，我拿點東西。”
她從自己的揹包裡翻出幾樣東西：一卷尼龍繩（飛機上用來綁行李的那種）、一小捆魚線、幾個魚鉤、一把多功能刀。還有幾塊壓縮餅乾，用防水袋裝著。
“食物？”羅斌問。
“以防萬一。”夏晚晴把餅乾塞進褲兜，“要是回不來，或者被困住，至少有點吃的。”
“你想得真周到。”羅斌感嘆。
“戶外生存第一課：永遠做好最壞的打算。”夏晚晴背上揹包，“走吧。”
三人離開營地，走進叢林。
清晨的叢林比白天安靜得多。鳥叫聲稀疏，蟲鳴也弱了，只有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空氣潮溼，帶著植物和泥土的氣味。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斌在前面帶路，手裡拿著昨天探路時做的簡易地圖——用炭筆在飛機餐盒的錫紙上畫的。韓冰妍墊後，夏晚晴在中間，三人保持警惕的隊形。
“你方向感真好。”夏晚晴看著羅斌毫不遲疑地選擇路徑，“我進林子就容易迷路。”
“職業病。”羅斌撥開一叢擋路的藤蔓，“帶團的時候，客人走丟了可不行。所以我習慣記路標——那棵分叉的樹，那塊像人臉的石，那片特殊的苔蘚……”
“你當導遊幾年了？”韓冰妍在後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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