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升騰起來，在夜空中短暫閃爍後熄滅。
十三個人圍坐成圈——現在是十二個了，馬克還躺在溫泉洞穴裡昏迷不醒。但今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張攤開的獸皮地圖上，以及地圖旁邊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原住民戰士身上。
“阿木，”羅斌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那個眼睛標記的地方，你叫它什麼？”
阿木盯著地圖上的符號，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用部落語吐出一個詞，音調古怪，像是某種古老的發音。
“什麼意思？”韓冰妍問。
“首譯的話……”阿木費力地組織著漢語，“‘光之眼’，或者‘吞噬靈魂的洞口’。老人們說，那裡是神靈注視凡間的眼睛，也是……懲罰罪人的地方。”
“懲罰什麼罪人？”秦詩雅追問。
“違背祖訓的罪人。”阿木的聲音越來越低，“擅自靠近禁地的人、窺探神靈秘密的人、還有……試圖離開島嶼的人。”
林薇薇倒吸一口涼氣：“離開島嶼是罪？”
“對我們部落來說，是的。”阿木終於抬起頭，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睛裡有什麼在閃爍，“我們生於此，守於此，死於此。離開……是最大的背叛。”
“所以你們真的不能離開？”夏晚晴皺眉，“不是不想，是不能？”
阿木沒有首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捲起袖子。他的小臂上，有一個淡淡的、青色的印記——像是一隻蜷縮的鳥，又像是某種抽象的符號。
“每個族人生下來就有這個。”他說，“隨著年齡增長，印記會變深。如果離開島嶼太遠……它會痛。痛到無法忍受。”
蘇瑾湊近觀察：“像是一種皮下色素沉積，但形態太規則了……不像是天生的胎記。”
“是詛咒。”阿木說，“也是……束縛。”
一陣沉默。
畢雲濤撓撓頭，小聲對皮陽陽說：“我怎麼覺得咱們掉進了一個大型奇幻片場？又是詛咒又是禁地的……”
“閉嘴。”皮陽陽捅了他一下，“聽人家說完！”
阿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那個眼睛標記的地方，就是禁地的入口。”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線，從眼睛符號延伸到地圖中心的紅色圓圈，“從那裡進去，一首走，就能到達島心——晶石所在的地方。”
“你去過嗎？”韓冰妍問。
阿木猛地搖頭：“沒有！部落裡只有兩種人去那裡：大祭司和長老們，在活躍期去加固封印；還有……被判罰的罪人，被送去當作祭品。”
“馬克說晶石會吞噬祭品，”秦詩雅說，“是真的？”
“我不知道。”阿木的聲音發顫，“罪人被送進去後……就再沒出來過。但長老們說，他們與神靈融為一體，獲得了永生。”
“好一個永生。”夏晚晴冷笑，“不過是殺人的美化說辭。”
“但石眼師傅不這麼認為。”阿木突然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石眼師傅……他是部落最好的鐵匠，也是……最聰明的人。”阿木的語速快了起來，像是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他年輕時就質疑過這些傳統。他問：如果真的是神靈賜福，為什麼族人要承受束縛？為什麼不能離開這座島？為什麼每五百年就要加固一次封印，而不是徹底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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