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彈的餘暉還未完全消散，古石林裡的氣氛己經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它動了。”秦詩雅盯著便攜掃描器，聲音發緊，“軌道引數變化，‘凝視者’單元正在降低高度。按這個速度，十五分鐘後進入最優打擊位置。”
羅斌抬頭看天，除了幾片薄雲，什麼都看不見。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就像後背貼著一塊冰。
“最優打擊位置是什麼意思？”夏晚晴包紮著手臂問。
“意思是它準備扔東西下來。”07號用機械腿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動能彈，或者叫‘上帝之杖’。從軌道投擲金屬棒，末端速度可達音速十倍以上，撞擊當量相當於小型戰術核彈——但無輻射汙染，非常‘環保’的清理方式。”
“環保？”畢雲濤的聲音從通訊竹筒裡傳來——這傢伙不知怎麼把竹筒通訊系統接到了營地，“它要把我們炸上天，這叫環保？”
“從清除汙染的角度看，是的。”07號的語氣毫無波瀾。
“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皮陽陽搶過竹筒喊，“羅斌，道長說陣法最多撐三秒，你們快想辦法啊！”
石林中央，清風道長己經盤膝坐在陣法核心位置，拂塵橫放膝上，閉目凝神。周圍的石柱隱隱泛起微光，空氣中開始流動一種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
“道長在蓄力。”韓冰妍低聲說，“但他說了，三秒是極限。”
三秒。
羅斌感覺嘴裡發乾。他轉向07號：“你剛才說的欺騙方案，具體怎麼做？”
“需要連線到古石林通訊陣列。”07號的機械眼閃爍，“陣列具備向軌道單位傳送編碼訊號的能力。我們可以偽造一份‘實驗狀態報告’，聲稱島上活動屬於合法實驗範疇，請求暫停清理程式。”
“它會信嗎？”秦詩雅懷疑。
“取決於報告的真實性和許可權級別。”07號說，“‘凝視者’作為自動執行單元，其決策邏輯基於協議。如果我們能提供足夠可信的證據，它必須暫停攻擊，轉為觀察模式——這是收割者文明對‘正在進行中的實驗’的標準處理流程。”
“證據……”羅斌摸了摸手腕上的量子記憶手環，“需要什麼證據？”
“首先，實驗專案編號和描述。這部分本單元可以從資料庫提取——普羅米修斯之火計劃在收割者檔案中有備案，屬於合法研究專案。”
“其次，實驗負責人身份驗證。需要莉亞娜艦長或同等許可權者的生物識別資訊。”
“最後，當前實驗狀態報告。需要描述晶石狀態、實驗體管理情況、汙染控制措施等。”
07號投射出三行文字，像三道生死考題懸掛在眾人面前。
“生物識別……”羅斌看著手環，“這個應該沒問題。但狀態報告怎麼寫？我們總不能說‘晶石正在休眠，原住民是我們的朋友，一切盡在掌握’吧？”
“需要部分真實，部分修飾。”07號說，“建議框架：承認靈能聚合體存在不穩定，但強調己建立控制協議；承認有衍生實驗體（原住民），但聲稱處於有效管理下；承認存在汙染擴散風險，但己採取隔離措施。”
“聽起來就像公司的危機公關文稿。”夏晚晴吐槽，“‘我們承認存在問題，但問題己得到有效控制’——標準套路。”
“因為官僚系統的邏輯是相通的。”07號居然接了梗，“無論是星際文明還是企業集團。”
羅斌深吸一口氣：“通訊陣列在哪？”
“石林中心，信使AI所在的主終端下方。但需要提醒：一旦開始傳送欺騙訊號，‘凝視者’很可能會要求即時驗證——它可能會提問，問題可能來自莉亞娜艦長的記憶庫。如果答錯……”
“軌道打擊。”韓冰妍替它說完。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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