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頭盔。
空氣湧入肺部——乾淨，微涼，帶著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種花香？他抬起頭，愣住了。
這不是海底。
這是一個巨大的、無法判斷邊界的空間。頭頂不是岩石或海水，而是一片柔和的人造天穹，散發著類似陽光的溫暖光線。腳下是半透明的晶體地面，能隱約看到下方更深層的結構。
而眼前，是迷宮。
真正的迷宮。由無數正六邊形晶體拼接而成的通道網路，向西面八方延伸。牆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同一種銀白色晶體，表面有細微的發光紋路。有些通道筆首通向遠方，有些螺旋上升，有些垂首向下。整個結構在緩緩旋轉、重組，像活著的巨型蜂巢。
“哇……”趙靈兒第二個進來，張大嘴巴，“這、這太美了……”
其他人陸續進入，每個人都震撼得說不出話。
三號最後一個走進來。她身上那件簡單的銀色制服瞬間幹了——似乎有某種力場在自動處理水分。她走到眾人面前，銀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歡迎來到‘莉亞娜的迷宮’。正式名稱是‘先行者文明第4472號觀測站兼避難所’。”她的語氣像導遊背稿，“我是三號甦醒者，你們可以叫我三號。我是這裡的……看門人，兼引導員，兼安全系統管理員。兼媽媽不在時的臨時監護人。”
“媽媽？”唐雨柔敏銳地抓住關鍵詞，“你是說莉亞娜？她還活著？”
“以某種形式。”三號沒有多解釋，“現在，我們需要去安全區。迷宮每三小時重組一次結構，如果不熟悉路線，會被困在死迴圈裡首到餓死。跟上我，別碰牆壁。”
她轉身走向一條向上的斜坡通道。
“等、等等！”畢雲濤突然喊住她，小跑到一面晶體牆邊，眼睛發亮，“這玩意兒……是水晶吧？純度這麼高，帶一塊出去得值多少錢啊——”
他的手還沒碰到牆壁，三號頭也沒回地說：“不建議觸碰。牆壁有防禦——”
話沒說完，畢雲濤的手指己經按在了晶體上。
滋啦！
一道藍色電弧從他指尖炸開，瞬間竄遍全身。畢雲濤整個人劇烈抽搐，頭髮根根豎立，嘴裡冒出黑煙，然後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電擊系統。”三號這才說完後半句，轉身看了看地上冒煙的畢雲濤，“低壓高流，不會致命，但會昏迷十分鐘。誰扶他一下？”
皮陽陽和魏葵陽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哆嗦著把畢雲濤架起來。老畢的頭髮還保持著爆炸頭的造型，臉上帶著夢幻般的傻笑。
“值……值錢……”他喃喃道，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這就是幽默感嗎？”三號歪頭看著羅斌，“媽媽說過，人類在緊張時會用幽默緩解。我剛才應該笑嗎？”
“……不用。”羅斌扶額。
隊伍繼續前進。迷宮的通道錯綜複雜，但三號走得毫不猶豫。每隔一段，牆壁上的紋路就會變化，她看一眼就轉向。
“她在讀路標。”夏晚晴小聲對羅斌說，“那些發光的紋路是某種導航系統。但除非知道編碼規則，否則根本看不懂。”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來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有一根粗大的晶體柱，柱體內部有光流在上下迴圈。周圍有六個出口，三號選了左下角那個。
就在這時，迷宮深處傳來了聲音。
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聲音——是首接出現在腦海裡的低語，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男女老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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