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艙的探照燈光束在開啟的艙門內掃過，塵埃在光束中緩慢旋轉，像深海中的雪花。
那個坐在控制檯前的人影始終一動不動。
“生命探測？”羅斌壓低聲音問，儘管隔著潛水艙和海水，裡面的人不可能聽到。
“零生命體徵。”09號清潔者回答，它的掃描光束同時照射進去，“目標個體穿著星曆時代標準艙內作業服，姿態顯示為生前保持坐姿。死亡時間無法精確測定，但根據沉積物覆蓋和腐蝕程度推測，至少三百年以上。”
“三百年……”唐雨柔喃喃道，“也就是說，這個艙體墜落後，裡面的人還活了一段時間？”
“可能。”09號己經遊進艙內，機械腿在漂浮的塵埃中劃出痕跡，“環境掃描顯示：內部氣壓曾維持正常值，有氧氣迴圈系統執行記錄。最終失效原因推測為能源耗盡。”
羅斌操控潛水艙緩緩靠近，讓燈光更充分地照亮內部。
現在看清楚了——那確實是一具遺體，但儲存得出奇完好。作業服是深藍色的，左胸有普羅米修斯號的徽章：一顆被橄欖枝環繞的星球。遺體的手還放在控制檯上，彷彿在最後一刻仍在操作什麼。
而控制檯本身……
“那是什麼？”秦詩雅指著控制檯中央一個發光的晶體面板，“還在工作？”
面板散發著微弱的藍光，上面有星曆時代的文字在滾動——不是英文或中文，而是一種更復雜的符號文字，但羅斌發現自己居然能看懂一些碎片。
“靈能穩定器……日誌……最後記錄……”他下意識地念出來。
“你能看懂？”唐雨柔驚訝。
“一部分。”羅斌盯著面板，手背的紋路越來越熱，“這些符號和晶石上的有點像，還有……”
他頓了頓，指向遺體手邊的一個金屬圓盤：“那個，是資料儲存器嗎？”
09號伸出機械臂，輕輕拿起圓盤。圓盤表面立刻亮起一圈光紋，投射出全息介面——這次是標準星曆通用語，所有人都能看懂。
“身份識別：科研艙‘探路者-7’，乘員：卡爾森博士，普羅米修斯號靈能研究部三級研究員。”09號朗讀著介面上的資訊，“任務：攜帶靈能穩定器原型三號及樣本前往備用研究站。墜落日期：星曆353年，第178天。”
“三百五十三……”秦詩雅迅速計算，“比主艦墜毀晚一年。”
“墜落原因？”羅斌問。
09號操作圓盤，調出日誌檔案。全息畫面展開，浮現出文字記錄：
【星曆353.178 14:30】
我們被擊中了。不是武器，是某種能量衝擊。穩定器過載，推進系統失效。正在迫降。
【14:45】
迫降成功，但損傷嚴重。外殼破裂，海水滲入。緊急密封啟動，損失後艙樣本庫。靈能洩漏警報——穩定器外殼出現裂紋。
【15:20】
滲透控制住了，但穩定器洩漏無法阻止。外部靈能濃度飆升。我們被困住了。通訊陣列損壞，無法求救。
【16:05】
羅伯特出現了異常反應。他說聽到了歌聲，從穩定器裡傳來的。我告訴他那是幻覺，但我也……開始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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