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艙像一顆發光的蛋，緩緩沉入海底巨碗的黑暗中。
韓冰妍和夏晚晴駕駛著一號潛水艙先行探路，羅斌和塞琳娜在二號潛水艙裡跟隨，保持五十米的距離。畢雲濤在潛艇控制室遠端監控，隨時準備用機械臂支援。
“一號報告：己進入坑內，能見度很低，沉積物很厚。”韓冰妍的聲音透過水下通訊傳來，“正在接近金屬訊號源……看到了。”
二號潛水艙的探照燈光束也照到了那個物體。
不是補給艙。
至少不是完整的補給艙。
那是一個扭曲變形的金屬結構，約八米長，三米寬，但形狀極不規則——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後，又勉強拼接起來的殘骸。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海底沉積物和藤壺，但從縫隙中能看到裸露的內層：複雜的管道、斷裂的電纜，還有……透明的觀察窗。
“像是逃生艙的一部分。”秦詩雅在潛艇裡分析，“但損毀太嚴重了，很難判斷原本的用途。”
“有生命跡象嗎？”羅斌問。
領航員回答：“掃描顯示內部有一個生命維持系統仍在運作，但訊號極其微弱。外部檢測到微量靈能洩漏，濃度約背景值的百分之一百八十。”
“靈能洩漏？”唐雨柔的聲音傳來，“難道里面也有穩定器之類的？”
“不一定。”塞琳娜盯著那個殘骸，眉頭緊皺，“我能感覺到那個求救訊號就是從裡面發出的。但很古怪……訊號不是連續的，是間歇性的，像是有意識在節省能量，只在特定時間傳送。”
“有意識？”夏晚晴警覺起來，“你是說裡面可能還有人活著？西百年了？”
“不太可能。”蘇瑾從醫學角度判斷，“即使是最先進的休眠技術，也不可能讓人類存活西百年。除非……”
“除非不是普通人類。”羅斌接話，“像塞琳娜一樣被改造過。”
這話讓通訊頻道安靜了幾秒。
“一號準備靠近檢查。”韓冰妍打破沉默，“夏晚晴，你掩護。羅斌，你們保持距離。”
一號潛水艙緩緩靠近殘骸。韓冰妍操控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清除觀察窗上的沉積物。隨著淤泥被水流沖走，透明觀察窗逐漸顯露。
探照燈光照進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裡面確實有人。
不是一具遺體，而是一個……完整的人，穿著星曆時代的艙內作業服，坐在固定的座椅上，低著頭，像是在沉睡。但最詭異的是——
這個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皮膚完好，沒有腐敗跡象，甚至臉頰還有一絲血色。
“這不科學。”蘇瑾在潛艇裡喃喃道，“即使是最理想的低溫休眠，西百年也會導致細胞層面的損傷。這個人看起來像是……剛睡著不久。”
“而且你們看他的胸口。”夏晚晴調整探照燈角度，“在起伏。很輕微，但確實在呼吸。”
確實，透過高畫質攝像頭能看到，那個人的胸口確實在以極緩慢的節奏起伏——每分鐘大約兩到三次，遠低於正常人的呼吸頻率，但確實是活的。
“生命體徵掃描確認。”領航員報告，“微弱但穩定的心跳，每分鐘八次。腦波活動：Delta波為主，深度睡眠狀態。體溫：23攝氏度，低於正常但高於環境溫度。結論：個體處於某種超低代謝休眠狀態，理論上可能己維持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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