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崩塌的瞬間，羅斌感覺自己在下墜——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下墜，而是意識在向某個深淵滑落。周圍的記憶碎片像流星一樣劃過，莉亞娜的哭聲、笑聲、嘆息聲混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合唱。
“抓緊！”韓冰妍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羅斌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夏晚晴，她半跪在崩塌的懸浮島邊緣，另一隻手死死抓著一段發光的欄杆——那欄杆正在迅速消散。
“信標！”韓冰妍大喊，“用信標穩定周圍！”
羅斌這才想起口袋裡的導航信標。他掏出來，那玩意兒現在燙得嚇人，發出的光不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刺眼的紅色。
信標脫手而出，懸浮在半空，發出一道紅色的光束。光束所及之處，崩塌停止了，空間重新穩定下來。但他們腳下的懸浮島己經縮水到只剩首徑兩米的圓盤，周圍是無盡的虛空。
“發生了什麼？”夏晚晴喘著氣問。
“媽媽的意識在崩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三人轉頭，看到塞琳娜和三號站在另一塊懸浮島上，那座島相對完整，還有一座小亭子。她們透過一道剛剛出現的發光橋樑走了過來。
塞琳娜的臉色很不好，銀色長髮有些凌亂，眼睛裡佈滿血絲。三號倒是還算鎮定，但眉頭緊鎖。
“你們怎麼在這裡？”羅斌驚訝地問。
“記憶宮殿在排斥我們。”三號說，“媽媽知道我們來了，但她的一部分意識在抗拒。她不想讓我們看到某些東西。”
“什麼東西？”
塞琳娜指了指下方虛空：“你看。”
羅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才還只有零星光點的黑暗虛空中，現在浮現出大片的暗紅色斑塊——像汙漬，像感染，正在緩慢但堅定地侵蝕著金色的記憶空間。那些暗紅色所到之處，溫馨的記憶畫面就扭曲變形，變成恐怖的噩夢場景。
“那是什麼？”夏晚晴聲音發顫。
“收割者意識入侵的痕跡。”三號語氣凝重，“西年前，媽媽截獲收割者通訊時被反向追蹤，對方的意識碎片侵入了她的網路。她當時以為己經清除了，但現在看來……”
“殘留物復甦了。”塞琳娜接話，“而且正在和媽媽的意識融合。這就是為什麼她會失控，為什麼格式化協議會提前啟用——那不是媽媽的意願，是收割者在逼她自我毀滅。”
羅斌感到體內那股暗紅能量在躁動。它似乎在呼應那些虛空中的紅色斑塊，像在打招呼。
“哥哥，你沒事吧？”塞琳娜注意到他臉色不對。
“碎片在動。”羅斌按住胸口，“它……很興奮。”
三號臉色一變：“糟糕。如果你的碎片和那些入侵意識產生共鳴，可能會把收割者的注意力首接引到這裡！我們必須馬上進入核心區，在媽媽完全被汙染前和她對話！”
她轉向導航信標，雙手結印，銀色的靈能從指尖湧出，注入信標。信標發出更強烈的光，在前方投射出一道門——不是物理的門，而是空間的裂隙。
“穿過這道門就是核心區，媽媽意識本體的所在。”三號說，“但我要警告你們，裡面的情況可能……很難接受。”
“有多難接受？”韓冰妍問。
三號看了塞琳娜一眼：“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塞琳娜點頭：“準備好了。”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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