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入海平面時，羅斌牽著塞琳娜的手回到營地。
八個人的隊伍走成了一條鬆散的長線，沒人說話。氣氛很奇怪——不是沉重，是那種所有人都想說話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的小心翼翼。
塞琳娜走在羅斌旁邊，低著頭，銀色長髮遮住半邊臉。她一手被羅斌牽著，另一手緊握著那個銀色髮卡，指節泛白。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地面是否真實。
趙靈兒走在最後，懷裡抱著從湖心島帶回來的水晶頭骨。頭骨的裂縫更大了，但裡面的靈光己經完全熄滅，現在只是一塊普通的、有點沉的石頭。
“這玩意兒還要嗎？”畢雲濤在營地門口迎接他們，看到頭骨就皺眉頭，“看著怪滲人的。”
“要。”羅斌接過水晶頭骨，放在篝火旁的石臺上，“是遺物。”
“誰的遺物？”
羅斌沒有回答。塞琳娜抬頭看了頭骨一眼，又低下頭。
畢雲濤識趣地沒再問。他轉向塞琳娜，搓著手，堆起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你就是羅斌他妹妹吧？久仰久仰！我是畢雲濤，做國際貿易的，以後有機會去馬爾地夫度假，報我的名字，保證優惠！”
塞琳娜往羅斌身後縮了縮。
“……兩折？”畢雲濤試探。
還是沒反應。
“……一折？”
“畢總，”皮陽陽翻白眼，“人家小姑娘根本不認識你，你推銷什麼度假村。”
魏葵陽捋著鬍子，端詳塞琳娜片刻，緩緩點頭：“此女面相，貴不可言。然印堂有隱青，恐是魂魄未全之兆。羅施主，令妹可是受過驚？”
“算是吧。”羅斌說，“她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
“失憶？”蘇瑾走過來，“具體什麼症狀？”
她的職業病犯了。不等羅斌回答，她己經蹲在塞琳娜面前，用那種醫生特有的溫和語氣問：“你叫什麼名字？”
塞琳娜看她一眼，小聲說：“塞琳娜。”
“記得自己的名字，很好。”蘇瑾拿出小手電筒（墜機當天隨身攜帶的），照了照塞琳娜的瞳孔，“對光反射正常。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塞琳娜搖頭。
“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搖頭。
“記得……你哥哥嗎？”
塞琳娜轉頭看羅斌，褐色的眼睛裡泛起細碎的光。她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記得他是哥哥。”她說，“不記得……為什麼是哥哥。但知道是。”
蘇瑾收起手電筒，對羅斌說：“典型的創傷性失憶，可能是遭遇了某種強烈的刺激，大腦啟動自我保護機制，把相關記憶封存了。好訊息是，這種失憶通常不是永久性的。壞訊息是，恢復時間不確定，可能幾天，可能幾年，也可能……”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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