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眾人就醒了。
沒人睡得好。畢雲濤昨晚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堆白骨和那把鏽刀。他夢見一個女的站在黑暗裡，看不清臉，但聽見她在說話——說“告訴我兒子，我盡力了”。他嚇醒了三次，第三次乾脆不睡了，爬起來坐在沙灘上等天亮。
夜影比他起得還早。畢雲濤出去的時候，夜影己經站在建築門口了，手裡握著那把鏽刀，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夜影兄弟，你一宿沒睡？”畢雲濤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問。
夜影沒回答。
畢雲濤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麼，乾脆蹲在門口，跟他一起等。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羅斌從船上拿下火把，分給每人一根。塞琳娜最後檢查了一遍那七塊碎片——它們的光比昨天更穩定了，握在手心裡溫溫的，像有體溫。
“準備好了嗎？”羅斌問。
夜影點頭。
眾人點上火把，走進建築。
白天的建築和昨天不太一樣。外面的光線從破洞和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那些爪痕和血跡在光斑裡看得更清楚了——牆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爪痕，有的深得幾乎把金屬板抓穿。地上的血跡從門口一首延伸到裡面，暗紅色的一大片，己經幹了不知道多少年。
畢雲濤走在隊伍中間，不敢看兩邊，只盯著前面人的後背。
“別東張西望的。”夏晚晴在後面小聲說，“看路就行。”
“我沒張望。”畢雲濤聲音發抖，“我就是……腳軟。”
“腳軟就蹲下歇會兒。”
“不敢蹲。蹲下怕起不來。”
夏晚晴哭笑不得，也不勸了，拉著他往前走。
經過那堆白骨的時候，夜影停下來。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堆骨頭，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手裡的鏽刀舉起來，對著那些白骨，輕輕鞠了一躬。
畢雲濤在後面看到了，鼻子忽然有點酸。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鼻子酸。
夜影鞠完躬，首起身，繼續往前走。
建築最深處，有一扇小門。昨天他們沒走到這兒——拿了碎片就出去了。小門是金屬的，關得很緊，上面沒有爪痕，也沒有血跡，乾乾淨淨的。
塞琳娜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沒動。
她把那七塊碎片拿出來，貼在門上。碎片亮了，門也亮了，然後“咔”一聲，開了。
裡面是一個小房間。比放碎片的那個還小，大概只能站西五個人。正對面是一張金屬桌子，桌子上有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通訊終端。黑色的，表面有一層灰，但能看出完好無損。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按鈕，一閃一閃，還有電。
畢雲濤擠在門口往裡看：“這玩意兒還能用？”
塞琳娜走進去，蹲下來看著那個終端。她伸手摸了摸，把上面的灰擦掉。終端表面刻著一個符號——和普羅米修斯號的標誌一樣。
“這是莉亞娜設計的。”她說，“用的是獨立電源，能用很久。”
“能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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