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賈母看過來，許恪平靜開口：“大老爺說的王善保，在外蠻橫霸道，請工搬貨不給錢，還口口聲聲把賈府的面子往自己臉上貼。小婿打他，是怕他在外頭給大老爺招黑。”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鋪契，大老爺可是說的這個。”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份鋪契，遞到賈赦面前。
賈赦伸手接過，低頭一看，臉色驟變，猛地將鋪契摔在地上：“這是什麼？！怎麼寫的是賴尚榮的名字？！”
許恪淡淡道：“這就要問賴大總管了。當日集場鋪面緊張，小婿好不容易勻出兩間大鋪、三間小鋪。誰知這間大鋪，竟被賴家佔了去。留給大老爺的，便只有這三間小的。”
賈赦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賴大給我拿來！”
賴大進來時，己是兩腿發軟。
他跪在地上，顫聲道：“回大老爺，小的當日去集場拿鋪子，本是先要了三間大鋪，結果該寫老爺名字的時候，那管事說大鋪己經沒有了，奴才沒辦法，只能領了這三間小鋪，絕非奴才故意為之啊！”
許恪笑了笑，緩緩道：“賴大總管，當日你去拿鋪子，可是報的賈府的名號。不然，那管事能勻出這麼多鋪子給你？”
賴大臉色一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許恪看向賈母，神色恭敬：“小婿怕這奴佔主鋪的事傳出去被人笑話，己將那間大鋪的契約作廢了。賈府奴才在外橫行霸市，侵佔主財，小子身為賈家女婿，不能視而不見。擅自做主之處，還請老太太諒解。”
他又轉向賈赦，語氣裡帶了幾分委屈：“只是大老爺，您讓鄉紳去尋我，也不提前知會小婿一聲，害的小婿臨了失了分寸，被他們瞧出破綻。並非小婿不為岳丈隱瞞，實在是事發突然，難以周全。”
賈赦被這一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才怒聲道：“好！好一個姑爺！長進了！我是越發指望不上你了！”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混賬東西！半截身子都埋土裡了，還在外頭行事荒唐，惹出一堆爛攤子，還要女婿替你擦屁股！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孽障，真是丟盡了我們賈家的臉面！”
說著，賈母便覺得胸口發悶，氣息急促。
眾人連忙圍上前，鴛鴦趕緊遞上茶水。
就在這時，簾子掀開，王熙鳳和王夫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見廳內這陣仗，兩人都是一愣。
賈母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看向二人，沒好氣道：“這滿堂的官司還沒斷完，你們倆又湊過來做什麼？難不成也來添亂？”
王熙鳳眼珠一轉，臉上立刻堆起笑，上前道：““老太太說的哪裡話，什麼官司不官司的，多晦氣。孫媳婦這是得了件好事，特意來給老太太解解悶、添添喜的。”
賈母嘆了口氣，語氣稍緩：“還是鳳丫頭貼心，知道疼我。說吧，什麼喜事？”
王熙鳳笑道：“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嘛！如今神京縣蜂窩煤營生，做得紅火得很，日日都有進項。咱們賈府分潤的那部分股子，眼看就是個能下金蛋的母雞，往後咱們府裡的用度，也能寬裕些。孫媳婦想著，不如將這股子交給公中打理，往後分紅也能勻著些，老太太說，是不是這個理？”
賈赦一聽，頓時急了：“不行！這股子一首由你親自操持，打理得好好的，就放到東路院就好，交給公中做什麼？”
王夫人淡淡道：“大老爺這話可差了。這股子是當初老爺引薦得來的，說到底，是二房牽線搭橋。跟東路院，可沒什麼干係。”
“怎麼沒幹系？！”賈赦急道，“王熙鳳是我兒媳婦，她在外操持的產業，自然就是東路院的！二房憑什麼來搶？”
“大老爺這話，可就沒道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賈母一拍塌幾，厲聲道：“行了！都給我住口！反了天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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