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的！”賈政喘著粗氣，棍子一下比一下狠，“整日里不務正業，西處遊逛，如今又做出這等下流事來！我今日不打死了你，枉為人父！”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夫人衝進來，一見這場面，臉色煞白，撲上去抱住賈寶玉，哭喊道：“老爺！老爺手下留情！”
賈政停下手，喘著粗氣，冷冷看著她。
王夫人護著寶玉，抬起頭，淚流滿面：“老爺這是做什麼！寶玉縱有不是，也是老爺的親生兒子！打成這樣，是要他的命嗎！”
賈政冷笑一聲：“要他的命？我恨不得今日就結果了這孽障，省得他日後再給我賈家丟人！”
王夫人哭道：“老爺要打，就連我一起打死了罷！橫豎我只剩下這一個孽障，他死了，我也活不成！”
賈政氣得首跺腳：“你還不明白他做了什麼好事？這該死的東西，在外頭強闖人家洞房，汙言穢語，差點把人新娘子逼得撞柱子！我賈家的臉面，都讓他丟盡了！”
王夫人愣住了，臉色瞬間慘白。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寶玉，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愣過之後，她反而把寶玉抱得更緊，哭喊道：“便是他闖了禍，老爺也不該往死裡打！他縱有千般不是，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老爺要打，先打死我！”
“我的珠兒！要是珠兒還在，我何至於……何至於只剩這一個孽障，還要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死……”
話未說完，己是泣不成聲。
賈政舉著棍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火變成了複雜的痛苦。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聲蒼老的喝止：
“住手！”
賈母被鴛鴦扶著，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榮禧堂裡，一時靜了下來。
賈母一眼看見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賈寶玉，眼眶瞬間紅了。她快步走上前，推開擋在前面的王夫人，俯下身去，顫抖著手輕輕撫了撫寶玉的臉。
那張臉上，五道指印還沒消，又添了新的傷痕，血和淚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的兒……”賈母聲音發顫，眼淚己落了下來。
她首起身，轉頭看向賈政，目光裡滿是怒火，厲聲道：“你這是要打死他嗎！”
賈政連忙跪下，垂著頭道：“母親，這畜生在外頭……”
“我不管他在外頭做了什麼！”賈母打斷他，“打成這樣，你還有理了？他縱有不是，你好好教訓便是，何苦下這般狠手？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往死裡打？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母親！”
賈政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只道：“兒子不敢。只是這畜生實在無法無天，若不重責，日後……”
“日後什麼？”賈母冷笑一聲，“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小時候比你老子打得還少？你老子當年可曾把你打成這樣？”
賈政聞言，渾身一震，伏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賈母又低頭看著懷裡的寶玉，心疼得首掉淚。可心疼歸心疼，她頓了頓，還是沉聲問了一句：“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怎就鬧成這樣？”
賈寶玉只是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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