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一落,老師說下課就離開了,大家收拾書本,出去推腳踏車,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黎初雪和田甜笑著道別,又朝於莉溫和點頭,“小莉,後晚見!”
“後晚見。”於莉語氣偏平淡,臉上沒太多的表情。
黎初雪推著腳踏車出了校門,跨上車,車軲轆碾過路面,輕快地往東邊騎去。
於莉沒有立刻跟上去,等對方騎出去一小段,才慢悠悠上車跟上,始終保持著很遠的距離。
於莉能聽到前方那道清晰的腳踏車鏈條轉動聲,而黎初雪肯定聽不到她這邊的聲音。
黎初雪騎車不快不慢,不東張西望,不中途停留,也沒有任何回頭試探、繞路、觀察身後的小動作。
整條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下工或放學的,沒有可疑人盯梢,也沒有接頭一類的跡象。
太正常了,正常得挑不出一點毛病,太單純了。
騎了約莫十幾分鍾,黎初雪拐進一片筒子樓片區,是典型的職工家屬院。
黎初雪在一棟樓前下車,鎖好車,拎著挎包上了樓梯,腳步聲輕快,熟門熟路。
於莉在不遠處暗處停下,看著她上了三樓,她便貼著一樓外牆進了空間,再出來己到了三樓一處角落,再次進入圓珠空間。
神識探出鋪開,將黎初雪家那一整間屋子全覆蓋住,連牆角縫、床底、櫃頂都沒放過,一寸寸細細掃過。
屋子不大,兩間臥室兼客廳,一間小廚房,陳設簡單樸素:木桌、木板床、舊木箱、牆上貼著幾張獎狀,處處都是普通工薪家庭的樣子。
黎初雪一進門,屋裡立刻傳來婦人溫和的聲音:“回來了?夜校累不累?”
是她母親。
“不累,媽,我挺好的。”黎初雪把挎包放下,語氣自然放鬆,“今天老師講的我都跟上了,前面兩個星期的課,也慢慢在補。”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沉穩平和,帶著幾分小領導的幹練。
“功課能跟上就行,你這孩子,突然說要補高中知識,我們一開始還納悶。現在看來,上進是好事,多學點東西,以後不管在單位還是做人,都不吃虧。”
於莉神識一凝。
突然要補文化?
黎母跟著笑道:“可不是嘛,前陣子你回家一說,想把高中知識撿起來,我和你爸還愣了一下。”
“後來一想,女孩子多讀書總沒錯,你爸託了熟人、找了關係,才把你塞進那所夜校。”
“我知道爸費心了。”黎初雪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就是以前覺得文化不夠用,現在工作上慢慢覺著吃力,多學點總好的,也不算耽誤時間。”
“明白就好。”黎父語氣欣慰,“你這年紀,肯靜下心讀書,比什麼都強。晚上別學得太晚,注意休息,別熬壞身子。”
“曉得,我有數。”
一家三口說話,全是日常瑣碎,問晚飯吃沒吃、菜夠不夠、夜校同學好不好相處、老師嚴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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