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了？”
“嗯。”林嬌嬌把毛巾遞給他，“水還有多半桶，大哥你們也趕緊洗洗吧。”
羅森沒接毛巾，直接鑽進了油布裡。
裡面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林嬌嬌沒走遠，她坐在卡車的踏板上，正要把那一頭溼漉漉的長髮編成辮子。
這時，那個之前送水的女兵走了過來。
她也洗過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臉上帶著那種城裡姑娘特有的自信和朝氣。
“妹子。”女兵叫了一聲，手裡拿著一盒友誼牌雪花膏，“擦點這個吧？這裡風大，吹得臉疼。”
林嬌嬌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看著這個女兵。
這姑娘確實長得不錯，大眼睛高鼻樑，關鍵是那股子精氣神，是這年頭最吃香的。
“不用了，多謝你。”林嬌嬌笑了笑，語氣淡淡的，卻透著股疏離，“我們風裡沙裡滾出來的糙人，用不慣這麼精貴的東西。”
女兵愣了一下，臉上的笑稍微僵了僵，把雪花膏收了回來。
她視線忍不住往那塊油布後面飄：“那個......羅大哥以前是在哪個部隊待過吧？我看他那身板，還有那股子做事利落的勁兒，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鄉下種地的。”林嬌嬌把辮尾紮緊，不鹹不淡地應著，“家裡窮，沒那福氣穿綠軍裝。”
“種地的哪有這本事？剛才修車的時候我可看見了，他對發動機懂行得很。”女兵顯然不信，還想再打聽。
就在這時，油布簾子被掀開了。
羅森大步走了出來。
他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舊背心，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肉上還沾著沒擦乾的水珠。那身古銅色的皮膚配上幾道陳年的舊疤，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野性。
女兵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退了半步，眼神卻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羅森卻像是壓根沒瞧見這大活人似的，徑直走到林嬌嬌跟前。
“水涼，沒凍著你吧？”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洗過涼水澡後的沙啞，順手把擦頭的毛巾遞給林嬌嬌，“後背夠不著，你幫我搭把手。”
他背上有一道新傷，是之前在車廂裡頂鋼管時崩開的，這會兒被涼水一激，傷口周圍有些泛紅。
林嬌嬌拿著毛巾，避開傷口，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水漬。
“傷口還沒好全，就敢拿涼水衝。”她低聲嗔怪道。
“不礙事，糙漢子沒那麼嬌氣。”羅森低頭看著她，板著的臉柔和下來，黑沉沉的眼裡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一旁的女兵尷尬地站在那兒，覺得自己就像個多餘的物件。
羅森連個正眼都沒給她，那種兩人之間自然流動的親暱勁兒，旁人壓根插不進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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