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掌心焐著那塊冰,冰冷的雪水順著指縫滴落,砸在羅森滾燙的胸口上,“嗞”一聲就沒了影。
她深吸一口氣,湊近羅森的臉。
隔著半拳的距離,都能感受到他臉上蒸騰出來的熱浪,跟揭開蒸籠蓋子似的,一股一股地撲臉。
嘴唇乾裂得跟戈壁灘的地皮一樣,上頭全是血痂。
牙關咬得跟焊死了似的,水壺裡的溫水餵了好幾回,一滴都灌不進去,全順著嘴角淌了一地。
“二哥!”
林嬌嬌扭頭衝羅林喊了一嗓子,急得聲音都劈了,“水喂不進去!他牙關咬死了!”
羅林蹲在旁邊,伸手摸了摸羅森的額頭,燙得他手指一縮。
“不行,必須想轍。”羅林推了推鼻樑上快要滑下去的眼鏡,聲音沙得厲害,“光靠外頭擦,壓不住。這火是從裡頭燒出來的,水進不去,人就涼不下來。”
“那咋整啊二哥!”
羅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蹲在地上抓耳撓腮,“要不......要不俺把他嘴撬開?俺力氣大!”
說著就要伸手去掰羅森的下巴。
“滾一邊去!”
羅林一把拍開他的爪子,“你那蠻勁兒下去,大哥的牙還要不要了?高燒的人咬肌痙攣,硬掰能把下巴卸了!”
羅焱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蹲回原位。
林嬌嬌心裡急得要命,腦子卻在飛速轉。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冰,又看了看羅森那張燒得發紫的臉。
有了。
“二哥,幫我找塊乾淨布,要薄的。”林嬌嬌一邊說,一邊從挎包裡又摸出一塊冰來。
這動作她做得坦坦蕩蕩——兄弟幾個早就知道她那個“絕對保鮮微型補給倉”的底細。當初剛公開那會兒,羅焱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追著她問了三天“能不能刷出紅燒肉”。
羅林撕下一截乾淨的內襯布遞過來。
林嬌嬌接過布,把冰塊往地上一磕,“咔嚓”一聲碎成了碎渣子。
她挑出指甲蓋大小的碎冰粒,細細碾了碾,碾成綠豆大的冰碴子,全兜在那塊薄布里,擰成一個小包。
“扶著他的頭,別讓他亂晃。”
林嬌嬌衝羅林使了個眼色。
羅林心領神會,雙手穩穩托住羅森的後腦勺,微微抬起來。
林嬌嬌將那個裹著冰碴的布包抵在羅森皸裂的唇縫上,輕輕一擠。
細碎的冰水像擠海綿一樣,一滴一滴地滲進了牙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