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沒事幹嗎？”
“俺有事幹！俺看散熱器呢！”
“那你就老實看你的散熱器，別往前頭伸脖子。”
羅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堵得死死的，一口悶氣憋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
他恨恨地趴回擋板上，盯著車底下那根鏽跡斑斑的排氣管，心裡罵了八百遍老天爺不開眼。
車子在搓板路上顛簸了一個多鐘頭，太陽越升越高，車廂裡的溫度跟著往上躥。
“二哥！”後頭忽然傳來羅焱的嚎叫，“冒煙了！白煙！忒大！”
老解放熄了火，趴在一片碎石坡底下喘粗氣。
引擎蓋子掀開，白煙“呼呼”地往外冒，像是裡頭養了個噴雲吐霧的老龍王。
羅林把那塊黃香皂的殘渣從裂縫裡摳出來，看了看，已經被高溫烤得焦黑，跟塊碳似的。
“廢了。”他把皂渣扔在地上，“得找個正經東西補上，不然這車走不了了。”
羅森站在車旁，胳膊上的傷口被重新纏了一圈布條。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地形，乾燥的空氣把遠處的山脊線晃得彎彎曲曲。
“道班還有多遠？”
“照剛才跑的里程算，頂多再有七八里地。”羅林指了指前方一個隱約可見的土黃色建築輪廓，“看見沒？那個方疙瘩，八成就是。”
“七八里地，腿著走也就一個來鐘頭。”羅木算了算。
“誰去？”羅森掃了一圈。
“俺去！”羅焱第一個舉手，“俺腿長跑得快！”
“你一個人去？”羅林挑了挑眉，“萬一那道班裡有人呢？萬一不友善呢？”
“有人更好啊，還能問個路。不友善？”羅焱握了握拳頭，胳膊上的腱子肉鼓起來，“俺怕過誰？”
“光有拳頭沒有腦子的人，最容易吃暗虧。”羅林推了推眼鏡。
“二哥你啥意思？說俺沒腦子？”
“我說的是一般規律。”
“你......”
“行了。”羅森打斷了這場隨時會升級的口水仗，“老二和老四一塊兒去。一個動腦一個動手，出了事能兜住。”
“那大哥你呢？”林嬌嬌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這兒守著車和人。”羅森靠在車門上，語氣淡得很，“老三老五跟著留下。”
羅木點點頭，轉身去翻車上的水壺，準備給出發的兩個人灌點水。
羅焱興沖沖地往前跑了兩步，又“唰”地剎住腳，回頭衝林嬌嬌咧嘴一笑：“嬌嬌，等俺回來！要是道班那邊有好東西，俺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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