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大爺大媽們全都閉了嘴。
可不是嘛!大家睜大眼睛瞅著羅土那副風一吹就散架的傷員樣。
這身板,別說打斷馬乾事的腿了,估計那馬乾事放個屁都能把他崩飛三米遠。
“造孽啊!這不是純純欺負老實人嗎!”老王叔氣得直跺腳,“羅家這幾個兄弟全被派去死水灣開荒了,家裡就剩個傷員和小丫頭。馬衛東那狗東西欺負上門不說,還倒打一耙!簡直沒有王法了!”
這下子,群情徹底激憤。
所有被馬衛東欺壓過的職工和家屬,全紅了眼。
“走!去革委會告他!”
“對!把這爛心腸的貪汙犯趕出兵團!”
幾百號人呼啦啦地掉轉頭,連水盆和衣服都不要了,浩浩蕩蕩地朝著兵團辦公樓的方向衝去。
一場針對林嬌嬌的批鬥大會,硬生生被她一張利嘴翻轉成了聲討馬衛東的揭發大會。
不到半天時間,兵團領導辦公室的桌子上,舉報馬衛東的信件和按著紅手印的聯名狀,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藉著物資排程的職權,揩油水。吃回扣。欺負女職工的那些爛賬,被群眾扒了個底朝天。
就算他馬衛東平日裡再會拍領導馬屁,惹出這麼大的眾怒,誰也保不住他。
第二天一大早,那個平時用來播報先進的大喇叭裡,換上了一個威嚴十足的聲音。
“全體兵團職工請注意。經組織查實,原物資處排程員馬衛東,存在嚴重的貪汙受賄及作風問題。從即日起,撤銷馬衛東一切職務,沒收全部贓款贓物,直接押送大西北勞改農場,進行無期勞動改造!對於這種兵團蛀蟲,我們絕不姑息!”
這通廣播一齣,整個家屬院爆發出震天響的歡呼聲。
甚至有人拿出過年捨不得放的半掛小鞭炮,在院子裡噼裡啪啦地點了起來。
而此時的羅家小院裡,木門嚴絲合縫地關著。
西屋的土炕邊,那個在外人眼裡“風一吹就倒”的重病號羅土,正生龍活虎地站在地當腰。
那根用來裝殘廢的歪脖子榆木棍,早就被扔到了屋腳的泔水桶旁邊。
羅土那張沾著鍋灰的臉已經洗得乾乾淨淨,露出稜角分明的冷硬輪廓。高大健碩的身軀像一座可靠的鐵塔,牢牢擋在林嬌嬌身前。
他那隻完好的右臂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護崽的暴怒孤狼,眼眶裡佈滿了紅血絲。
“狐狸精?”羅土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被壓抑許久的暴戾,“那些長舌婦居然敢罵你是狐狸精......我去撕爛她們的嘴!”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門外衝,身上的煞氣重得嚇人。他就算拼著再去蹲大獄,也絕不能讓自家妹妹受半點委屈!
“五哥!你回來!”林嬌嬌趕緊跳下炕,一把抱住他那粗壯如鐵的胳膊。
感受到妹妹手心的溫熱,羅土那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像一頭被順了毛的大型犬,猛地頓住腳步,低下頭,常年透著野性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和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連妹妹的頭髮絲都不敢用力碰,只是虛虛地護在她肩膀外側,聲音悶得發顫:“嬌嬌,哥沒護好你,讓你平白捱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