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亂石溝，才明白為什麼這裡叫“鬼見愁”。
兩邊的山壁高聳入雲，中間的通道狹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風被擠壓在這條縫隙裡，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吹得人頭皮發麻。地上的石頭也不安分，全是那種鋒利的頁岩，一不小心就能把鞋底割破。
但羅家這隊形，穩得像個移動的鋼鐵堡壘。
老四羅焱在前面開路，手裡那把大號的工兵鏟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把那些擋路的荊棘和碎石全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林嬌嬌趴在老五羅土背上，可以說是全隊最輕鬆的一個。
羅土這身板，真不是蓋的。他走在亂石堆裡，腳下穩得像生了根，上半身卻儘量保持著平穩，生怕顛著了背上的自家妹子。
“五哥，你累不累？要不我下來走會兒？”林嬌嬌貼著他的耳朵大聲問。這風聲太大，不喊根本聽不見。
“不累！”羅土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裡還透著股護食的傻樂，“嬌嬌你太輕了，還沒俺在連隊裡扛的一麻袋紅薯重呢！俺揹著你，這冷風都吹不透俺的背，權當是背了個小暖爐了！”
林嬌嬌被他這樸實的形容逗笑了。既然空間的事兒哥哥們都知道了，她也不藏著掖著，意念一動，一包帶著點涼氣的溼紙巾就捏在了手裡。
她抽出一張，順著羅土的側臉給他擦了一把汗：“五哥辛苦啦，回頭讓三哥把魚尾巴留給你吃。”
“嘿嘿，好嘞！”羅土一聽有吃的，腳步邁得更歡實了。
“前面就是風口了，都抓緊。”一直沉默觀察地形的羅森忽然開口，像個定海神針。
前方，原本狹窄的通道忽然變得更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風從那個口子裡倒灌進來，簡直像是有實質的推手，裹挾著沙塵直往人臉上砸。
“老五，你這體型過不去，得先把包卸了。”羅林推了推被風吹歪的眼鏡，冷靜地分析，“嬌嬌也得下來，不然在背上重心不穩，容易被旁邊的利石颳著。”
羅土依言把林嬌嬌放了下來。
腳一落地，林嬌嬌就被那股妖風吹得一個趔趄，差點一屁股坐泥水裡。還沒等她站穩，一隻穿著勞動布外套的大手就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是二哥羅林。
“跟著我腳步走，別亂看。”羅林的聲音就在耳邊，比平時的斯文模樣多了幾分嚴厲的兄長作風。
通道太窄，羅林走在前面半步，高大的身軀替她擋去了絕大部分的風沙。林嬌嬌只能揪著他後背的衣服料子，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挪動。
走到最窄處，腳下是一塊凸起的圓石，上面生了暗苔，又溼又滑。
“小心。”羅林忽然停下，轉過身來。
這一下，空間逼仄得連轉個身都困難。林嬌嬌抬頭，正對上鏡片後那雙平時總藏著算計的狐狸眼。
“二哥，這石頭太滑了，我這解放鞋底子平，踩不住。”林嬌嬌看了眼腳下，苦了臉。
“踩著我的腳背過去。”羅林低聲說，語氣不容置疑。
“啊？”林嬌嬌愣了一下，瞅了瞅羅林腳上那雙翻毛皮鞋，“踩壞了算誰的？這鞋還得穿好幾年呢。”
“廢話真多，算你三哥下個月的伙食費裡。”羅林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一把拎住她的胳膊，稍微一提。
林嬌嬌順勢雙腳踩在了他那雙寬大的皮鞋面上。為了保持平衡，她只能緊緊揪住羅林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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