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盡染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帶著深冬特有的凜冽灌進了肺裡。
她以某種無法解釋的方式回到了2012年,親眼見證了方楚謠與女鬼的交易。
現在,她站在四年後的這個閏年之夜,等著看那個約定,如何兌現。
抬起頭,她看到橋上有六個人。
路燈昏黃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拖在了石板上。
程一航站在最中間。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低著頭盯著腳下的石板,嘴唇微微動著,像在數什麼。
貝貝湊在他身邊,白色羽絨服在夜色裡白得扎眼。
她仰著臉說話,笑得眉眼彎彎,一隻手有意無意地碰了碰程一航的袖口。
他沒躲,也沒回應,她也不在意,繼續說著什麼,但是聲音被風颳散,只飄過來幾個破碎的音節。
陳璐站在稍遠處,戴眼鏡,扎低馬尾,低著頭看手機。
螢幕的光映在鏡片上,照出一種心不在焉的表情。
她時不時抬眼掃一下程一航和貝貝,又很快垂下,嘴唇抿了抿,什麼都沒說。
張浩蹲在橋欄杆邊,搓著手臂取暖,嘴裡嘟囔著什麼。
隔得太遠,聽不清,但從口型看大概是:這鬼地方有什麼好來的。
李響靠在另一邊的欄杆上,棒球帽壓得極低,雙手插在兜裡,一動不動。
還有一個人,那個站在人群最邊緣的短髮女生,深灰色衝鋒衣,瘦得顴骨凸出來,臉色蒼白。
她沒看橋下,也沒看手機,直直地盯著橋上的程一航。
那張臉,林盡染見過。
方楚謠。
這四年,方楚謠每一次閉上眼睛,都會被拉回2012年的那個夜晚,重複經歷每個人的死亡。
那具身體感受著詭異怨念在饜足地翻湧,怨念直接灌進腦子裡,讓她更加痛苦。
現在她站在這裡,等著這五個人又一次替自己揹負死亡的命運。
其中還包括她愛慕的學弟:程一航。
貝貝的聲音飄過來,黏膩膩地纏在夜風裡:“一航哥,你冷不冷啊?我手都凍僵了,你幫我捂捂……”
她拉著他的手。兩隻手握在了一起,貝貝的手指還在他手背上輕輕蹭著。
方楚謠看著那隻手,空空的眼神竟然變得怨毒了起來。
那股被壓制了四年的怨念,在她身體最深處猛地翻湧起來。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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