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林盡染下次能不能找個靠譜的男人？”
身後是江暮雲的聲音，但語氣又不像是他。
沈淵的笑容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薄聿衍，落在他身後那個人身上。
江暮雲姿態和平時不一樣，像剛睡醒，又像等了太久終於等到出場。
他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沒有江暮雲藏了十九年的那點少年氣。
是那種見過太多東西之後什麼都不在乎的淡然。
他抬起手，學沈淵的樣子，打了一個響指。
動作很慢，像是在給他示範。
“你的那個響指打得不錯啊，是這樣嗎？”
響指的聲音不大，可沈淵周身翻湧了十幾年的黑氣，像墨滴進清水裡，一圈一圈地化開，淡到看不見。
沈淵站在那裡，周身空空蕩蕩，只剩他自己。
那個白頭髮、白皮膚、藍眼睛的小孩光著腳站在那顆還在崩解的眼球上。
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溼淋淋的，瘦瘦小小的，風一吹就要倒。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人。
“你不會真以為你才是時間的主宰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淵面前，低頭看著他，影子把他整個人罩住了。
“你不會忘了吧？我叫兮空，掌管時間，而你只是一個小偷。”
沈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人。
“當然了，你那些被封印的東西，到現在也只拿到了眼睛。”
他只是站在那裡，桃花眼微微上挑著，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沈淵的身體狠狠晃了一下，光著的腳在崩解的眼球碎片上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差點摔下去。
方才還掛在臉上的頑劣又偏執的笑徹底僵住了。
冰藍色的眼睛被鋪天蓋地的恐慌填滿。
他那點靠著怨氣和偷來的時間權柄撐起來的瘋癲與得意，在兮空漫不經心的一個響指裡，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打響指，想喚回那些散掉的黑氣。
可指尖反覆摩挲了好幾次，卻連一絲一毫的時間波動都引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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