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蠻橫的光亮，像是有人把天上的太陽直接砸進了她眼眶裡一樣。
林盡染本能地閉緊了眼睛，但光芒即使隔著眼皮，也給她的眼球帶來了灼燙的亮白。
她想喊江暮雲的名字，嘴張開了，但她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
一種高頻聲音在她耳邊持續嗡鳴。
那股鹹腥的海水味消失了。
所有在白光裡事物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著粉筆灰的氣息。
還有陽光曬熱課桌後散發的淡淡油漆味，以及窗外飄進來的、屬於秋天的桂花甜香。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在被什麼東西往上託。
分不清方向，只覺得天旋地轉。
眩暈感一波一波的湧了上來。
“林盡染，救我。”
是她記憶裡最後那個夏天的聲音，低沉、沙啞，尾音微微發顫。
像在笑，又像在嘆氣。
是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薄聿衍的聲音。
她猛然睜開了眼。
白光還沒有散，只不過它變成了白熾燈的光亮。
在刺眼的暖光裡她花了兩秒才終於聚焦。
眼前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教室。
磨得發白的墨綠色黑板，整整齊齊排列的木質課桌。
桌角貼著寫滿公式的便利貼，後牆的倒計時牌用紅筆寫著：
距離中考還有 167天。
窗外的桂花樹探進半根枝椏，甜香混著粉筆灰的乾燥氣息。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不像回憶，像有人在她的記憶裡取了一塊切片。
原封不動地貼在了這裡。
窗外的桂花樹探進半根枝椏，甜香混著粉筆灰味道。
有人一絲不差地復刻了她十四歲那年秋天的午後。
但她已經不是十四歲的那個小女孩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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