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下頭，目光直視著她那雙深紫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手中積累的資源寶物無數。從東南蒼穹到西洲千水，我殺的人比你更多，收穫的戰利品數不勝數。功法、丹藥、靈材、法器、各種奇珍異寶——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足以讓好幾個頂級宗門用上數萬年都用不完。拿出其中一小部分來補償那些無辜者，完全足夠了。”
嶽梓薇的眸子中泛起一層水光，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感激與哽咽：“林放……謝謝你。”
“謝什麼？”林放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你是我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那些戰利品本來就是靠殺敵搶來的，用來替你彌補因果，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嶽梓薇被林放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逗得忍不住破涕為笑，她輕輕在林放胸口錘了一下，那笑聲中那份沉重的陰霾彷彿被吹散了幾分。
“那我們現在就去？”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急切與認真。
林放點了點頭：
“嗯，現在就去。早一日把因果了結，你也能早一日放下心中的負擔。”
林放的身形微微一動，帶著嶽梓薇從石亭中掠起，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青山之外的方向飛去。兩人並沒有急著趕遠路，而是先落在了最近的一處被嶽梓薇記起來的小型宗門遺址附近。
那是一個名為清水塢的地方，坐落在一條不知名的支流河畔。
當二人降落在清水塢的舊址上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已經荒廢了許多年的殘垣斷壁。
原本應該是宗門大殿的位置只剩下一堆被風化的碎石與瓦礫，曾經整齊排列的靈田早已被野草與灌木覆蓋，只有幾株僥倖存活下來的靈木還倔強地立在廢墟邊緣，枝葉在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碧青色氣息痕跡，那是往生邪魔當年吞噬生命元氣時留下的最後一絲烙印，雖然已經淡得幾乎無法感知，卻依舊讓嶽梓薇的呼吸微微一滯。
“就是這裡了。”嶽梓薇低聲說道，她的目光望著那片廢墟，那雙深紫色的眸子中湧動著複雜的光芒，“當時清水塢大概有三百多位修士，最強的也不過聖君中期……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往生邪魔全部吞噬了。”
林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微涼。
他的另一隻手微微抬起，五指張開，一道柔和的空間波動從他的掌心中擴散開來，化作一縷如同無形絲線般的光芒探入了廢墟的地下。
片刻之後，那縷光芒便從廢墟某處收回，帶出了一件件被塵封在廢墟之中的物品——有的是幾枚殘破的令牌，有的是幾頁被泥土浸染了大半的賬冊，有的是幾件品階不高卻依舊殘留著微弱靈光的法器。
林放以神念掃過那些物品，很快便在其中找到了清水塢的傳承功法與資源清單。他微微點了點頭，右手再次一翻，一枚儲物戒指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的神念探入其中，將一批適合清水塢倖存者或後人使用的功法卷軸、丹藥靈材、以及幾件品質不俗的聖君級法器從中取出，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廢墟前方的一塊平坦青石之上。
“如果清水塢還有幸存者或者後人，他們遲早會回到這裡。這些東西留給他們，也算是彌補了一部分因果。”林放輕聲說道。
嶽梓薇望著那些被整整齊齊擺放在青石上的物品，心中那股積壓了許久的沉重彷彿稍稍鬆動了些許。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釋然：“嗯。”
林放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又在那堆物品之上佈下了一層隱蔽的防護禁制，確保它們不會被路過的人隨意取走。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帶著嶽梓薇再次動身，朝著下一個地點飛去。
第二個地點是南岸的柳家莊。
那是一座依河而建的小型村落，莊中住著大約五六百位修士，修為大多在聖王境與聖君初期之間。他們世代以種植靈谷與採集河底靈礦為生，極少與外界產生衝突。往生邪魔當初路過此處時，只是因為柳家莊恰好位於她逃遁的路線上，便順手將整座村莊的生命元氣全部吞噬一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