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縣尉砸碎酒罈,少年時目睹父親因頂撞權貴被杖斃,撕毀的律法殘頁飄進火盆,嘴裡呢喃一句:“刑不上大夫?”
他盯著燭火下的刀,踉蹌走向酒館。
下面人還奉為圭臬的金科律令,只不過是權貴們的特權展示,腦海裡全是父親死亡時的,血流滿地。
慢慢握緊殘頁在手中,目光死死盯著燭光前面的刀劍。
倘若律法到不了,那刀劍自當跟上,他眼睛隨著燭光一閉一睜。
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時候,就腳步趔趄來到張寡婦酒館。
刀鞘劃過地面,留下一道長痕,謝明姝聽到聲音回頭的剎那,身子一顫,語氣都有些驚慌:“章縣尉,你拿著刀要幹嘛?”
風一吹,章縣尉還沒說話,濃烈的酒味就送到了每個人的鼻腔。
章縣尉到之前,謝明姝正在收買侍衛:“司徒剋扣你們軍餉三月了吧?這錠金子夠你娘治病。”
侍衛甲啐道:“司徒每到一處必尋眉眼肖似柳氏者,上月才逼死浣衣女。”
要是能救一個就救一個吧。
侍衛攥緊金子冷笑:“司徒剋扣軍餉三月,這錠抵不過俺娘藥錢。”
袖口裂痕露出鞭傷:“上月因私放流民,替他捱了二十鞭。”
害怕這件事擾亂自己的計劃,李安瀾上前阻攔:“章縣尉,這是做什麼,王司徒還在裡面。”
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章縣尉上去就給了李安瀾一拳,李安瀾趔趄來到幾步被謝明姝扶住。
感覺鼻子內有一股血腥味,一股紅色的液體不受控制的流出。
李安瀾隨手一擦,對著章縣尉不客氣道:“聚眾鬥毆,可是重罪,章縣尉,我不還手,可你也不能知法犯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章縣尉的面部表情,適當的加重語氣。
想要逼章縣尉親口說出那句話。
此時章縣尉還對大黎有所期待,只是將矛頭引向李安瀾:“你是不是男人,張寡婦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為了保命把她送給別的男人。”
說這話的時候,章縣尉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沒有直接抨擊朝廷。
王司徒的侍衛也很識趣,收了謝明姝的錢,就稍微退後數十步,也不聽他們在講些什麼?
“章縣尉,只有百姓遵守的律法是律法嗎?”
章縣尉閉上眼睛,不敢再去看李安瀾的眼睛。
謝明姝瞅準時機,一抬手,裡面就傳來女人的慘叫聲:“王司徒不要,啊!啊!啊!”
“縣尉大人,按照律法我們現在該幹什麼呢!”李安瀾看他現在這麼痛苦該添一把火了。
裡面王司徒的聲音傳來:“小美人,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再不識趣,我就算殺了你,你們衙門都不敢拿我怎麼樣。”
“司徒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這可是違背律法。”怕章縣尉聽不清,裡面的人幾乎是扯著脖子往外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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