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兵隊長的身體在那一刻出現了明顯的傾斜，它握著巨斧的手在嘗試重新調整角度，斧刃在第二次抬起的過程中落點比第一次更偏了一些，在範鶴霄的左側方位砸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
範鶴霄在那道斧刃落下的同時已經調整了站位，那道斧刃落點的偏移給了他一個足夠清晰的視窗。
他的左手在劍刃揮出的間隙中抬起來，掌心朝下，一道細長的雷光從他指尖彈出，那道雷光末端纏著一層極細的紫黑色火焰，兩者以不同的速度在空中移動，雷光在前，火焰在後，以不同的軌跡接近同一個落點。
雷光先擊中那顆象頭骨殘餘的裂縫處，把已經鬆弛的暗黃色光芒撕開一道開口，紫黑色的火焰在雷光之後跟進去，在那道裂縫中持續燃燒了大約兩息。
那顆象頭骨的輪廓在火焰接觸到的瞬間開始收縮，裂紋從裂縫處向四面擴散，像一層正在被從內部加熱的陶器，表面的釉質正在脫落。
骨兵隊長的身體在那之後僵住了。
它的巨斧還舉在空中，但它的雙臂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沒有下落。
那顆象頭骨在被火焰持續灼燒了大約三息之後完全碎裂了，暗黃色的碎塊從骨兵隊長的胸前脫落，在落地的過程中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範鶴霄在那道粉末落地的同時把玄羅劍收了回來，劍刃上的暗色光芒正在熄滅，他看了一眼那具正在從高處緩緩側倒的巨大輪廓。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在它完全倒地之前把它收進了儲物袋裡。
儲物袋的袋口張開了一道足夠寬的開口，在骨兵隊長的身體完全進入之後合攏。
範鶴霄剛把儲物袋的袋口束好，天際線方向就出現了幾道快速移動的暗色軌跡。
那些軌跡的移動速度很快，從遠及近只用了短暫的時間，落在範鶴霄面前不遠處的地面上時，帶起一陣持續的氣浪，把地面的碎石和塵土向兩側推開。
吳文東身穿一襲黑色戰甲，戰甲表面有幾處淺淺的磨損痕跡，像是經歷過多次碰撞但還沒有被徹底損壞。
他收住身形之後先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戰場——那些焦黑的印記。碎裂的骨甲殘片。地面上被斧刃砸出的淺坑——然後目光才落回範鶴霄身上。
“吳大人。”範鶴霄收劍，抱拳躬身。
吳文東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在範鶴霄周身停了一下，那層正在快速收斂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收盡，能隱約感知到陰力流過的痕跡和殘餘的溫度。
他看了幾秒才開口，語氣裡沒有明顯的波動，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像在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錯覺：“陰丹境了？”
範鶴霄直起身：“僥倖突破。”
吳文東點了點頭。
他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還在持續亮起術法光芒的天際線，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節奏：“曹政給我傳信的時候還不確定，沒想到是真的。你離崗這段時間，倒也沒閒著。”
他頓了一下，“範差爺，你這成長速度真的很讓人吃驚，但你要記住，優秀固然是好事，但是太優秀了就不是好事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好了，主戰場那邊需要增援，這邊不是久留之地。走。”
他說完之後沒有多停留，轉身朝來時的方向掠去。
範鶴霄自然明白吳文東的意思。
範鶴霄跟在他身後，陰力在經脈中快速流轉，保持著與吳文東相近的速度。
飛行過程中，他抬手在儲物袋邊緣輕輕劃了一下，那道極淡的灰色光芒在指尖閃過，他周身的氣息就開始往下壓，從陰丹境初期的穩定波動壓到了惡魄境後期的程度，像一層被緩慢擰小的燈芯，從明亮降到了半明半暗的亮度。
吳文東在飛行過程中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眉頭動了一下。他感知到範鶴霄周身的氣息變化了，卻沒能感知到變化的過程，像一層水面上浮著的油被輕輕撥開了，然後重新合攏，看不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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