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讓閻君下令去請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他聽到遠處戰場方向的聲響還在繼續，那些聲音隔著層層防護傳過來的時候已經變得模糊了，在風中起了幾道波紋，又迅速消散，像在沙地上寫字一樣，來不及留下清晰的輪廓。
傳送陣的光芒在夜色中亮了起來，在兩人前後腳邁進去的時候，和周圍的暗紅色天幕形成了短暫的對比，在光芒收攏的間隙中，那道門檻被兩人依次跨過，地面的碎石在沉落之前發出了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合攏。
傳送陣的光芒在地府的地面上收攏之後，範鶴霄踩到了熟悉的灰色石板。
他抬頭看了一眼，地府的天還是老樣子，昏沉沉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傳送陣外面站了一排排的人，穿什麼樣的都有，鬼差。巡遊。司命。冥卿，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上千號人。
範鶴霄站在人群邊緣，看了一眼旁邊那些還在從傳送陣裡走出來的人，又看了一眼前方那座高聳入雲的藏寶閣，轉頭對身邊的穆月說：“大小姐，請一個人需要來上千號人？”
穆月看了他一眼：“叫我名字就行，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好的，大小姐。”
範鶴霄順著嘴就滑過去了。
穆月白了他一眼，沒有繼續糾正，而是看著藏寶閣的方向說：“這姬老我聽我爹提過。他活在萬年前那一批人裡，職位和實力都不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進了藏寶閣，就再也沒出來過。外面的事他不管，誰找他他都不見。”
“現在地府都快沒了，他也不管？”範鶴霄問。
“不管。”
穆月回答得很乾脆，“他早說過了，地府的興衰和他沒關係。”
範鶴霄站在人群裡，看著前面那些從藏寶閣大門走出來的人。
每個人出來的表情都差不多，有的一臉懊惱，有的垂頭喪氣，還有幾個臉上掛著“這老頭有病吧”的表情。
他旁邊一個巡遊正在跟同僚抱怨，嗓門不小：“連門都不讓進，說我不夠格。這他媽算什麼考驗。”
旁邊的人接話：“你算好的了，上一個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
人群往前移動，速度不快，隔一會兒進去一批，隔一會兒出來一批。
範鶴霄和穆月站在中段偏後的位置，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前面進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退出來，沒人透過，藏寶閣的大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像一扇在反覆確認來客身份的門。
輪到穆月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範鶴霄一眼，意思是你跟不跟。
範鶴霄沒多猶豫，跟著她一起邁進了大門。
藏寶閣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很多。
主殿空曠，穹頂很高，光線偏暗，像從縫隙裡漏進來的一樣。殿中央盤坐著一個老人，灰白色的頭髮披散在肩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袍，袍角拖在地上。
他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盞舊燈，燈芯燒得發黑，火苗也不大，一顫一顫的，像是隨時會滅。
姬老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進來的十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