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侯爺?
冥侯穆君盛嗎?
範鶴霄跟著那人穿過幾條走廊。
飛舟內部的構造比他預想的要講究,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晶石,將過道照得通明。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門框上刻著防衝擊的陣紋,看得出來這艘飛舟是專門為高層將領準備的。
他停在一扇比其他門大了一圈的門口。
那個陰兵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
門向兩側滑開。
房間比他想像的要寬敞,佈置也簡潔。
一張桌案,幾張椅子,牆邊立著幾盞燈。穆君盛坐在桌案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隨意,不像是在戰時指揮的冥侯,倒像是坐在自家書房裡的長輩。
範鶴霄走進來的時候,餘光先掃到了另一個人。
桌案側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淡紫色的長裙,長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她正低頭看著桌案上的什麼東西,聽到開門聲,微微抬起了頭。
範鶴霄看清了那張臉,腳步頓了一下。
他認識她。
準確地說,他記得她。
那是幾年前的事,丙子區鬼差大比,他被甲子區一個鬼差打傷,狼狽地坐在丙子區政務大廳外面的石階上,嘴角還掛著血。
他當時覺得自己狼狽到了極點,低著頭不願意看人,然後有一隻手伸過來,掌心託著一枚丹藥,淡綠色的,散發著一股清涼的草木味。
他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沒說話,只是把丹藥放在他旁邊的石階上,然後走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一聲謝謝。
那張臉他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但那股草木味他記得。
此刻看到這個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女人,那股味道好像又飄過來了,混在飛舟艙室裡的淡淡茶香中。
穆月也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是不太確定,然後她收回視線,沒有說什麼。
範鶴霄沒有多看,上前兩步,朝穆君盛躬身行禮。
“下官丙子區十七號城隍殿鬼差範鶴霄,見過穆侯爺。”
穆君盛放下茶杯,微微抬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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