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巫收回了目光。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正面朝向範鶴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一些，但還算清晰：“我臣服。”
他們自然怕死，如果他們不想死就不會一直躲在這裡了。
蛇嶢在他之後也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但足夠表明態度。
範鶴霄沒有急著收手，他看了他們片刻，然後抬起手，兩道暗色的契約紋路從他掌心浮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主僕契約在地府裡不算複雜的東西，但用在鬼嬰境巔峰的守將身上，效果和用在普通鬼兵身上一樣。
兩道契約紋路同時沒入蛛巫和蛇嶢的眉心，在沒入的過程中隱約閃了一下，然後徹底隱入。範鶴霄能感覺到那兩道聯絡已經建立起來了，像兩根被拉直的線，另一頭連著對方的氣息。他低頭看了一眼縛仙索，意念一動，繩子鬆開，自動收回他的手腕上。
蛇嶢被鬆開之後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勒過的地方，沒有說話，站到了蛛巫旁邊。
「見過。。。主人！」
兩人的語氣很重，他們心裡自然不樂意，可是不樂意又有什麼用？
範鶴霄隨手扔給蛛巫一個丹藥。
這是治療傷勢的。
那些骨兵在蛛巫和蛇嶢臣服之後，像是失去了指揮的蜂群一樣出現了短暫的無序，沒有立刻潰散，也沒有重新列陣。
範鶴霄的目光從蛛巫身上移開，落在那上千個骨兵的方向，開口時聲音不大，但足夠讓站在附近的蛛巫聽到：“好了，帶著你的手下準備撤退。”
蛛巫點了下頭，朝骨兵陣線的方向打了幾個簡單的手勢，那些原本鬆散的骨兵在接到指令之後重新收攏了，排列成整齊的隊形，保持在原地沒有移動。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峽谷內的聲音從混戰狀態逐漸恢復了平靜，像水面上被攪動之後重新平復下來的波紋。
範鶴霄站在盆地邊緣，已經收好了縛仙索。
站在不遠處的韓羽握著武器的指節緩緩鬆開，目光從範鶴霄的側臉移到蛛巫和蛇嶢身上，又從他們身上移回範鶴霄的方向，這對他們來說有些難以置信。
一個陰丹境的修士。
降伏了兩個鬼嬰境巔峰的強者。
這說出去誰信？本來還想看範鶴霄出醜的，現在成範鶴霄一個人發揮的舞臺了。
這徹底打破了他們的固有印象。
他看向範鶴霄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何東還靠在一塊岩石上，左臂依然垂著，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在範鶴霄手腕上那根收起來的金色繩子上，這等寶物，恐怕只有閻君賞賜把。
劉栩站在他側後方，沉默不語。
鄭工的目光在蛛巫和蛇嶢之間反覆移動了幾次，然後收了回來。
董立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面上的表情雖然不明顯，但先前那種不以為然的審視已經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