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過了一下,然後選了一個方向開始往前走:“先走走看。”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霧氣開始變薄,露出了一片連綿的山脈輪廓。
那些山的顏色是偏暗的灰黑色,表面覆蓋著墨綠色的植被,顏色沉,低低地壓在山體的表面。山腳下有稀疏的樹木,枝幹扭曲,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一起,像從深層土中慢慢擠出來的。
空氣裡多了一層潮溼的氣味,混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和之前兩層混沌空間那種乾燥的壓迫感很不一樣。
地面上開始出現碎石和泥土,腳下的觸感也從平整的石板變成了鬆軟的土路。
他們沿著山腳的方向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三條岔路。
左右兩條看起來差不多寬,中間那條稍微窄一些,但岔路口的路面平整度比左右兩側略高。範鶴霄沒有多停留,看了一眼路面的狀態,選擇了中間那條。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又遇到了三條岔路,佈局幾乎一樣。
他再次選擇了中央。經過四個相同的岔路口之後,前方的地形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湖面出現在視野中。
湖面很靜,近乎沒有波紋,像被什麼東西從上方壓住了一樣。
水的顏色偏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呈現出深沉的墨色。
湖中央有一朵紅色的蓮花,花瓣半開著,邊緣泛著一層淡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在水面上緩慢地擴散開去,像被風吹動的水紋,在持續的移動中把湖面的暗色光暈推得很遠。
範鶴霄的目光在那朵蓮花上停了一下,正準備往湖邊再走兩步,地面在他腳邊的地方突然裂開。
幾根森白的骨爪從泥土中伸出,五指張開,朝他的小腿位置抓去。
他後退了半步,玄羅劍出鞘,劍刃從側面切過那根骨爪的關節,那截白骨在被切斷之後落在地面上,斷口處的邊緣平整。
更多的白骨從湖邊的土裡、從湖底的暗影中升起,像是被那朵蓮花的紅色光芒喚醒的,數量大約三四十具,裹著土層和水珠,從不同的方向朝他們靠近。
等天黑在骨爪出現的瞬間已經側身避開了,刀鋒從那具白骨的頸部切入,切入的深度不算太深,但那具白骨在被切中之後動作確實慢了下來。
山嶽遙望擋在前面,達銘從側面繞過去,蔣玉瑤的位置偏後,主要負責補漏。
那些白骨在交戰中陸續碎裂,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地面上只剩下碎骨屑和幾處凹陷。
眾人的目光重新落向湖心,那朵紅色蓮花還靜靜懸浮在湖面上,顏色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從水底託著一樣,那些光芒從花瓣邊緣向四周擴散,但擴散的幅度和之前沒有明顯差別。
達銘看了一眼湖心的方向,開口問了一句:“那應該是個獎勵吧?”
等天黑接話:“怎麼拿?總不能游過去吧?”
範鶴霄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那朵蓮花上移開,落在湖岸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具白骨盤坐著,姿態自然,像生前坐在那裡看著湖面,骨骼沒有倒伏,關節保持著一個完整的坐姿。
它的表面沒有覆蓋泥土或水垢,和其他那些從土裡冒出來的白骨不一樣。
範鶴霄正看著那具白骨,等天黑的聲音響起來了:“誒,那蓮花過來了!”
範鶴霄轉頭,湖心那朵紅色蓮花正在朝他們的方向移動,速度不快,像一個被水流推動的漂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