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後退，玄羅劍在身前橫過來，劍刃朝外，體內陰丹在那一刻加速旋轉，陰力從十紋靈紋中同時湧出，灌入雙臂，和那道掌風正面撞上。
碰撞點在劍刃表面形成了一層短促的亮光，那層光在空氣中持續了片刻就消散了，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道穿過劍刃，沿著手臂向上震盪。
他體內的滅世黑蓮在他被推得往後滑了半步的時候輕輕轉動了一下，暗紫色的光暈在黑蓮表面一閃而過，把他整個人重新穩住了。
他站回原位的時候，腳底在磚面上留下了一道淺痕，淺痕的邊緣在持續的接觸中緩慢地變深，從淺痕變成了一道持續的印記。
惡御佛收回了手。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正在整理的事：」看來，施主也並非此方世界的人。西土自有西土的信仰，本座與道門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們東土道門，為何要來西土作亂？」
範鶴霄壓制住了翻湧的氣血，把那股湧上來的氣息重新壓回丹田。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老子願意來你們這個鬼地方？要不是遮天之塔把他扔到這裡，他一輩子也不會踏進這種地方。
他表面上沒有露出什麼，把玄羅劍垂回身側，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信仰之力再多，也不是你們這種邪佛作亂的藉口。本座雖然不是佛門的人，但邪佛和佛之間的區別，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惡御佛笑了一下。
那笑容弧度不大，嘴角稍微向上抬了一點。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和之前差不多，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邪佛？佛就是佛，何來邪佛之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念善一念惡——何為邪？我自是我，我自是佛。」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範鶴霄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在佛塔和街道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貧僧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離開，貧僧可以當作這件事從未發生過。西土的事，西土自己解決。貧僧不會過問東土的事。但施主——」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個停頓本身已經足夠表達他接下來的意思，」以施主現在的能力，想勝過貧僧，恐怕還有不小的差距。」
範鶴霄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確實想走，但他走不了——任務就擺在那裡，六個時辰的時限，不擊敗這兩個傢伙，他連這層都出不去。
他握著玄羅劍的指節稍微收緊了一下，把目光從惡御佛身上移開，掃過佛塔門口那道粗壯的身影，然後又收回來，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更淡了一些：」高等世界？」
他頓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幾個字的分量，然後繼續說了下去，」你憑什麼認為，你所在的就是高等世界？在本座眼裡，你們這些禿驢——和妖魔沒有區別。」
惡御佛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現了變化。
那層被固定住的溫和弧度在持續的注視中開始鬆動，從嘴角向兩側擴散。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範鶴霄在他臉上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更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種質地：」既然你找死——」他側過頭，朝佛塔門口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暴憎羅漢，惡叉佛陀。殺了他們。」
暴憎羅漢在惡御佛話音落下的同時動了。
他那具粗壯的身形從佛塔門口向外邁出，第一步落地的聲音悶沉。
第二步的步伐比第一步略快，第三步的時候已經是在移動了。
惡叉佛陀也從地面爬起來了，刀叉回到了他手中，身形比之前小了一些，但那層紅色的表面還在，邊緣的紋路在重新站起之後恢復了一些光澤。
範鶴霄在暴憎羅漢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已經重新調整了站姿，劍尖朝下，微微向右偏了半寸，和地面形成一個傾斜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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