卍字在火焰的持續覆蓋下逐漸變薄。從完整的輪廓變成了碎片,在持續的擴散中碎裂成更小的碎塊,朝四面飛散,邊緣開始捲曲。剝落。消散。
佛像表面那道金光在卍字碎裂的同時崩解了,從他面前那面牆壁開始擴散,沿著牆面的紋理向兩側延伸。
在到達牆角的連線處時停頓了一下,然後沿著牆角的方向向上攀爬,在到達穹頂的位置時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佛塔的塔身開始震動。
先是輕微的,然後振幅逐漸增大,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正在持續地向外擴充套件,外部的響聲從塔外傳進來,混著磚石斷裂的聲響和瓦片滑落的聲音。
塔頂的瓦片開始鬆動,先是一塊,然後是兩塊,然後是整片整片地往下滑落,落在地面上發出持續的聲響,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和塔內正在持續的雷光和火焰混在一起,像一層正在被反覆推動的沙礫。
瓦片和碎磚在持續的散落中堆滿了塔基周圍的地面,一層一層地疊加上去。
塔身的輪廓在持續的崩解中逐漸縮小,原本完整的牆面在持續的碎裂中露出了內部的木架結構,然後那些木架也開始斷裂了。
金色的睡佛在瓦片散落的過程中出現了持續的碎裂,從面部開始,沿著頸部向下延伸,覆蓋了胸口和軀幹。
那些裂紋邊緣的碎片在持續的散落中從高處落下,落在正在堆積的廢墟表面,在月光下泛著偏冷的光澤,持續地堆積著,覆蓋在塔基周圍的舊磚面上。
那些已經退化的浮雕在瓦片的持續散落中保持著原有的輪廓,表面的光澤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像一層被風吹過的灰。
廢墟堆積的高度在持續增加,邊緣的輪廓在月光下逐漸穩定下來。
範鶴霄站在廢墟前方的地面上,玄羅劍的劍尖垂在身側,雷光正在緩慢地褪去。
城隍印在他頭頂的光層正在收縮,陰天子棺在他身後的虛影也在變淡。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層持續的壓迫感正在消散。。
那兩道鬼嬰境的氣息也在持續地減弱,像正在被風吹散的灰一樣,從完整變得越來越稀疏,邊緣的輪廓正在逐漸模糊。
。。。
廢墟上方的月光正在變淡。
範鶴霄站在那堆碎瓦和斷木之間,玄羅劍已經收回了鞘中,城隍印和陰天子棺也各自收了回去。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從震動的餘波中重新恢復穩定,那些碎裂的磚塊在持續的沉降中已經不再移動了。
惡御佛的身影在月光下正在變淡,和他的聲音一起。
他站在廢墟邊緣,臉朝著範鶴霄的方向,邊緣的輪廓正在持續地收窄著。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像有人在他耳邊一字一字地重複了一遍,穿透力很強。
」施主好手段。但貧僧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到時候,施主還是想想怎麼從必死的環境裡逃走吧。」
他的輪廓在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徹底散開了。
範鶴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身影消散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