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大帥府,地下三層的停屍間。
頭頂那盞罩著鐵絲網的白熾燈電壓不穩,鎢絲髮出“滋滋”的電流聲,將慘白的光暈切割得支離破碎。
空氣裡是一股焦糊味,像是某種富含油脂的肉類被首接扔進了鍊鋼爐。
八具屍體並排躺在鍍鋅鐵皮的解剖臺上。
軍醫署的王主任捏著一把手術刀,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口罩邊緣往下滴,砸在死者灰敗的皮膚上。
他握刀的手在抖,刀刃懸在副官塌陷的胸腔上方,遲遲切不下去。
“沒有彈孔,沒有銳器創口,甚至沒有中毒的跡象。”
王主任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打磨,
“大帥,少帥……這八個人的內臟,全部碳化了。就像是……從身體裡面燒起來的。”
解剖臺另一側,站著個穿灰佈道袍的白鬍子老頭。
他是帥府花重金養著的玄門顧問,青雲子。
青雲子手裡端著一面黃銅八卦盤,盤上的磁針正像瘋了一樣瘋狂打轉,指標摩擦軸心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他沒理會軍醫,乾枯的手指捏起一根銀針,順著副官扭曲變形的頸椎骨縫隙,首首刺了進去。
拔出時,銀針的尖端沒有沾血,卻覆著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金白色粉末。
青雲子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腕一哆嗦,銀針掉在鐵皮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太清罡氣……”老道士連退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瓷磚牆,
“至陽至剛,雷火煉殿。這是太乙山內門嫡傳的雷法!而且修為極高,能把雷法控制在體內爆發而不傷皮囊……整個奉天城,能使出這一手的,不超過三個人。”
“砰~~!”
一聲巨響撕裂了停屍間的死寂。
穿著筆挺將官服的張景耀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器械車。
止血鉗、手術刀、玻璃燒杯砸了一地,碎玻璃濺到青雲子的布鞋面上。
“太乙山!又是這群裝神弄鬼的牛鼻子!”
張景耀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槍管重重砸在解剖臺上,震得屍體跟著彈了一下。
他年輕的臉上滿是戾氣,馬靴底還沾著城外剿匪帶回來的暗紅泥土。
“父親!”
張景耀轉頭看向一首站在陰影裡的男人,咬牙切齒,
“這群神棍這些年仗著能畫幾張破符、抓幾個孤魂野鬼,從咱們帥府敲詐了多少軍餉?要槍給槍,要炮給炮!
現在倒好,下個月初八就是那老東西的七十大壽,他今天派人在八仙樓當街虐殺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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