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嘴上不在意，可當晚睡覺，卻被蘇輕辭這話纏得睡不著覺。
把鬍子放被子外，涼颼颼的發癢；塞進被子裡，又硌得慌，怎麼放都不舒服。
就這麼翻來覆去，扯來塞去，整整折騰了一宿，眼睛都沒合幾下。
第二天一早，小師叔頂著兩個烏漆漆的熊貓眼，臉色憔悴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平日裡慈眉善目的模樣，配上熊貓眼，又滑稽又可憐。
蘇輕辭一看見他，當場笑得直拍大腿，指著他的眼睛喊：“哈哈哈！小師叔，你這熊貓眼也太搞笑了吧！是不是昨晚琢磨鬍子放哪裡，折騰了一宿啊？”
小師叔臉一黑，沒好氣地瞪她：“還不都是你這小兔崽子害的！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害得我一夜沒睡好！”
林清墨和林清硯也笑得直不起腰，林清墨打趣：“小師叔，要不你把鬍子剪短點？省得再被師妹坑！”
“剪不得！絕對剪不得！”
小師叔連忙護住自己的鬍子，跟護寶貝似的，“這是我修道多年的印記，哪能說剪就剪！蘇輕辭，你下次再敢亂問，看我不收拾你！”
蘇輕辭笑得直不起腰，擺著手求饒：“好好好，我不問了。不問了！不過小師叔，你這熊貓眼被師父看見，怕是......，嘖，要遭！”
幾人打打鬧鬧間，十三年光陰一晃而過。
當年兩歲。奄奄一息的幼童，已然長成十五歲亭亭玉立的少女，哪怕依舊穿著道袍，也難掩清麗氣質，唯獨那混不吝的性子，半點沒變。
“師父！救命！我要死了！”
直到那天清晨，青雲觀的寂靜被蘇輕辭的尖叫聲打破。
玄塵道長連忙衝進她的禪房，就見蘇輕辭坐在床上，臉色慘白，指著被褥上的血跡，哭得撕心裂肺：“師父，我肚子疼，還流血了，快把凝神救命丹給我！我不想死啊！嘖，要遭，我肯定活不成了！”
玄塵道長又氣又心疼，轉身拿來一個包袱和一本冊子，遞給她：“傻孩子，別哭，你不會死。”
“沒死？那我怎麼流血了？”蘇輕辭雙手發抖地接過冊子，還以為是起死回生的秘籍。
“因為，你根本不是男子，是個姑娘家，你以後就是大人了。”
玄塵道長輕聲開口，“當年我在京城郊外撿到你，你還是個兩歲多點的小丫頭。青雲觀不收女弟子，我怕你遭人陷害，才把你當作男孩撫養。”
蘇輕辭徹底愣住，手裡的冊子“啪”地掉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師父，你說什麼？我是姑娘家？那我這十三年，都在裝男孩？”
“是，”玄塵道長點點頭，“師兄弟們也都知道，只是沒人點破，怕你難過。你這孩子，過目不忘，把道觀裡所有人的本事都學去了，也該下山，去尋你的家人了。”
“他們都知道？”
蘇輕辭瞪大了眼睛，腦海裡閃過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師兄弟們從不跟她一起洗澡，總給她留烤紅薯，她闖禍了也從不真的怪她，原來都是因為知道她是女兒身！
“是，”玄塵道長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袖口道紋，語氣高深鄭重，“輕辭，大道無形，緣法自定，你我師徒一場，皆是天命。你在青雲觀十三年，塵緣未斷，劫數已至，過幾日便下山，去京城尋你的家人，解你的塵緣，渡你的劫難。”
他頓了頓，補充道：“天地輪迴，因果迴圈，你本就不屬於這深山道觀。凡塵雖險，卻是你該走的道，莫困於安穩，莫懼於迷茫，隨心而行，便是正道。你天賦異稟，定能護好自己。”
蘇輕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不是害怕，是釋然，更是不捨：“下山？去京城？我真的能找到我的家人嗎？”
“能，”玄塵道長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堅定，“心有所向，路便有所往。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的能力，它能護你周全。”
蘇輕辭攥緊拳頭，用力點頭：“好！我下山！我要找到我的家人，問問當年為什麼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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