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餘暉染紅宮牆。
賞梅宴終於結束,蘇輕辭隨著蘇承煜。謝玉瑤一同登車,返回寧安侯府。
上車前,蘇輕辭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烏雲漸聚,晚風微涼。
她輕輕嘖了一聲:“嘖,要遭,回府怕是不得安生。”
春杏臉都白了:“小姐,您能不能先別開口......萬一被侯夫人聽見,又要找您麻煩了。”
馬車之內,氣氛死寂得能聽見呼吸聲。
謝玉瑤端著侯夫人的架子,臉上掛著虛偽的溫和,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輕辭,你能得太后賜婚,乃是天大的福氣。靖王身份尊貴,你嫁過去,便是靖王妃,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該知足。”
蘇輕辭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眼皮都懶得抬,語氣淡淡:“福氣太重,我受不起。侯夫人若是喜歡,不妨讓語柔代替我去。她一心想當人上人,必定樂意。”
謝玉瑤臉色一僵,被噎得說不出話,眼底陰鷙一閃而過,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
她心中早已下定決心:無論蘇輕辭提什麼條件,這孽障都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和江婉一樣,悄無聲息,不留痕跡,絕不能讓她找到任何把柄。
馬車行至城郊僻靜街巷,車頂忽然傳來極輕的“咔嗒”聲,像是有人落腳的響動。
蘇輕辭耳尖微動,瞬間警覺——有刺客。
她心裡又是一聲低嘖:“嘖,要遭,來得真快。”
她面上不動聲色,指尖悄然扣住一枚淬了麻藥的銀針,那是她從青雲觀帶出來的,對付這些小嘍囉,綽綽有餘。
就在車身被路面石子顛了一下的剎那,蘇輕辭手腕輕揚,銀針無聲射出,精準穿透車頂綢緞,直中刺客穴位。
車頂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便是重物重重落地的聲音,砸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蘇承煜一驚,猛地掀開車簾:“什麼聲音?莫非有刺客?”
蘇輕辭淡淡睜眼,語氣雲淡風輕:“許是野貓經過,不小心摔下去了,父親不必在意。”
謝玉瑤坐在一旁,眼神閃爍不定,心裡跟明鏡似的——是謝丞相派的暗衛失手了。
這蘇輕辭,果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好拿捏!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和殺意,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附和道:“侯爺放心,想來就是隻野貓,快些回府吧。”
馬車很快駛入寧安侯府,府內燈籠高懸,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蘇輕辭剛踏入院門,不等蘇承煜和謝玉瑤開口,便徑直朝著汀蘭院走去——這是母親江婉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謝玉瑤最想讓她死的地方,前幾日她剛搬進來,忙著應付宴會,還沒來得及仔細探查。
她剛進門,便立刻對身後的春杏沉聲道:“把門拴死,再搬那梨花木矮櫃頂住,今夜無論誰來叫門,都不準開,聽見沒有?”
春杏見她神色凝重,不敢多問,連忙點頭照做,手腳麻利地拴門。搬櫃子,氣喘吁吁地回來:“小姐,都弄好了。可是我們已經安全回府了,為何還要這般小心?太后不是已經賜婚,給您撐腰了嗎?”
蘇輕辭仔細檢查房間每一處角落,床底。櫃後。窗欞。門縫,確認沒有藏人。沒有機關毒物,才稍稍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
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冷了幾分:“答應,不代表會遵守。謝玉瑤與謝丞相蛇鼠一窩,心狠手辣,今日賞梅宴間隙,我偷聽到他們私談,說我佔了汀蘭院,要儘快除掉我,絕不能讓我找到東西。我當眾拆他們的臺,他們必定恨我入骨,今夜必定會動手。”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沉重:“我母親當年,便是在這汀蘭院,被他們悄無聲息害死的。他們必定以為,我也會和我娘一樣,任人宰割,好拿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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