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注,砸在蕭御珩的肩頭,混著蘇輕辭胸口不斷滲出的鮮血,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懷中的人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得像雪,嘴唇乾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看得蕭御珩心頭揪緊,疼得無以復加。
往日里殺伐果斷、臨危不亂的靖王,此刻竟有些慌亂。
他指尖顫抖著按住蘇輕辭的傷口,看著血不斷浸透布巾,眼底猩紅翻湧,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方才那些匪徒的慘狀還在眼前,可這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若不是這些雜碎,輕辭怎會受這般重的傷?他恨不得將那些人挫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
山裡的夜風裹著雨水,寒意刺骨,蘇輕辭渾身發抖,眉頭緊緊蹙著,顯然是又疼又冷。
蕭御珩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己溼透的披風,隨手扔在一旁,又利落脫下里層乾爽的素色外衣,小心翼翼地將蘇輕辭裹緊。
外衣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稍稍驅散了幾分寒意,蘇輕辭的顫抖竟真的緩了些。
他撕下自己乾淨的面巾,指尖帶著薄繭,卻動作輕柔地按住蘇輕辭的傷口,用力纏緊。
血很快浸透了面巾,他咬牙,又扯下腰間的錦帶,層層疊加纏繞,首到出血的勢頭漸漸減緩,才鬆了口氣。
肩頭的舊傷被雨水浸泡,又因剛才的動作牽扯,早己裂開,血水滲過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疼得他額角冒冷汗,卻顧不上理會。
影一帶著暗衛收拾完殘餘匪徒,吹亮火摺子,點點微光在雨幕中搖曳。
“主子,讓屬下來揹著小姐下山吧,您的傷口裂開了,再這麼撐著會出事的!”
影一看著蕭御珩肩頭滲出的血跡,滿臉焦急。
“不必。”
蕭御珩語氣堅決,眼神銳利如刀,“你立刻趕回營地,以最快速度把白老頭請來!他正在給將士們煉藥,告訴他人若不到,我就提前送他一程!”
白老頭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性情古怪卻醫術通神,正巧近日遊歷到京城,與蕭御珩是故交,在營地幫他煉製丹藥。
此刻蘇輕辭傷勢危急,唯有他能解燃眉之急。
“我在山下找安全的落腳地,到了給你發訊號,務必讓他馬不停蹄趕來!”
蕭御珩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狠厲之色讓影一不敢有半分耽擱。
影一應聲後便帶著兩名暗衛,冒著大雨往營地方向疾馳而去。
剩下的暗衛舉著火摺子,簇擁著蕭御珩往山下走。
雨水很快打溼了火摺子,微光屢屢熄滅,眾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腳下溼滑的山路暗藏碎石,不知摔了多少跟頭,膝蓋和手掌都磨出了血,卻沒人敢有半句怨言。
不知走了多久,雨勢終於稍緩,前方隱約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
蕭御珩精神一振,加快腳步,竟是一處山坳,裡面住著三兩戶人家,土坯房的輪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見。
暗衛快步上前敲門,許久後,一扇木門吱呀一聲開啟,探出一個老漢的腦袋。
他藉著遠處微弱的天光,瞥見一行黑衣人影,嚇得渾身發抖,身後的老婆子在屋裡高聲問:“老頭子,這麼晚了,這麼大雨,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