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寧安侯府己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硃紅大門敞開,大紅綢緞從門頭垂落至階下,紅燈籠高掛,映得滿府喜氣洋洋。
前來道賀的京城權貴絡繹不絕,公侯伯府、世家宗親的馬車依次排開,衣香鬢影,笑語喧譁,將侯府門前的街道擠得水洩不通。
侯府老夫人一身深紫繡壽桃誥命服飾,由貼身嬤嬤攙扶著緩步而出,神色端肅,雖年過半百,卻依舊透著侯府老太君的威嚴,只淡淡掃過滿院喜慶,眼底無甚波瀾,只淡淡吩咐備車入宮。
按照皇家禮制,此次皇帝大婚納妃,特遣禁衛軍前來侯府迎妃,再一同入宮赴宴觀禮。
不多時,街道盡頭便傳來整齊的甲冑碰撞聲——一隊身著黑金鎧甲的禁衛軍氣勢凜然地列隊而來,為首的太監翻身下馬,高聲通傳:
“奉陛下諭旨,迎寧安侯府蘇氏入宮,冊封淑妃,同赴宮宴觀禮!”
滿府喧囂頓時一靜,眾人紛紛躬身避讓,連蘇承煜都親自上前接旨,神色恭敬。
謝玉瑤一身華貴誥命服飾,扶著一身大紅嫁衣、珠翠環繞的蘇語柔緩步走出,母女二人臉上皆是掩不住的得意與榮光。
蘇語柔頭戴九鳳朝陽釵,身披錦繡霞帔,裙襬繡滿鴛鴦戲水,眉眼間滿是即將入宮為妃的驕矜,目光掃過人群時,刻意在蘇輕辭身上停留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蘇輕辭立在人群末端,一身淡藕荷色長裙,正是蕭御珩昨夜送來的那套。
裙身繡著疏淡蘭草,看上去溫婉雅緻。
“輕辭!”
一聲輕喚傳來,蘇夫人攜著蘇文彬快步走來。
蘇夫人一身端莊錦裙,拉住蘇輕辭的手,眼底滿是擔憂:“你這孩子,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宮裡規矩大,人多眼雜,你萬事小心,千萬別衝動,凡事多留個心眼。”
蘇文彬也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謝玉瑤與謝丞相一脈在宮中勢力根深蒂固,今日必定不會讓你好過。若有不測,不必強撐,尋個機會退出來,我在宮門外等你。”
蘇輕辭心頭一暖,反手輕輕拍了拍蘇夫人的手:
“乾孃,蘇大哥,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我不會拿自己開玩笑,更不會讓他們輕易拿捏。”
她頓了頓,輕聲交代:
“春杏我留在侯府了,讓她看好汀蘭院,免得有人趁我們全都入宮,在背後做手腳。”
蘇夫人與蘇文彬對視一眼,皆為她的細緻暗自點頭。
這孩子看似跳脫,實則步步為營,半點不莽撞。
老夫人早己安坐車內,只淡淡一句:“啟程吧,莫誤了吉時。”
一行人不敢耽擱,依次上車。
不多時,吉時己到。
蘇語柔被攙扶上鳳轎,禁衛軍開路,侯府老夫人、蘇承煜、謝玉瑤並宗親家眷依次隨行,浩浩蕩蕩往皇宮方向而去。
紫禁城紅牆黃瓦,氣勢巍峨,處處張燈結綵,禮樂之聲遠傳數里。
宮道兩側花木扶疏,宮人侍女垂首躬身,一派莊重喜慶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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