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辭話音剛落。
殿中眾人本就驚嚇過度,突然聽見寧安侯方向爆發出瘋狂怒吼,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去。
旁人皆不明所以,只當蘇承煜驟然大怒、失了心智。
唯有謝玉瑤臉色慘白如紙,拼命掙扎,眼底藏著極致恐慌。
謝玉瑤身邊的貼身小廝見主子命懸一線,哪裡還顧得上主僕尊卑,猛地撲上前,使出全身力氣,從後方狠狠拽住蘇承煜的衣襟,拼盡全力將瘋魔般的侯爺拉開。
“侯爺!手下留情啊!”
小廝嘶吼著,終於將蘇承煜拽得一個趔趄。
謝玉瑤趁機脫開束縛,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緊緊捂著脖子,彎著腰劇烈咳嗽,每一聲都帶著破音,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與脖頸間,珠翠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殿內一時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內鬥驚得屏住呼吸。
可下一刻,丹陛之上的一聲厲喝,再次將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別廢話!寫!”
謝明淵手持長劍,眼神陰鷙如鐵,寒光閃閃的劍鋒再次逼近皇帝咽喉。
他己經失去耐心,只想儘快拿到禪位詔書,坐穩這大靖江山。
太后坐在鳳椅之上,冷眼旁觀許久,見謝明淵勝局己定,再無半分掩飾,終於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刺骨,竟是公然幫著逆臣逼宮:
“皇帝,事己至此,你就順從天意,寫下禪位詔書吧。這江山,向來是能者居之。”
皇帝渾身劇烈一顫,如遭雷擊,緩緩轉頭,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生母,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絕望與不解:
“母后!您怎能如此對兒臣?
天下哪一個母親,不是拼盡全力護著自己的孩子?
您看著謝家之人奪朕的江山,看著逆臣逼宮,非但不護著朕,反而要助紂為虐!這是為何啊!”
太后被他這一連串質問徹底激怒,多年壓抑在心底的怨毒與恨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她猛地一拍扶手,鳳冠珠翠搖晃,聲音尖銳而瘋狂,再無半分太后威儀:
“你想知道真相?那哀家今日就清清楚楚告訴你!
哀家從來就沒有愛過你,更從來沒有想過要生下你!
當年先帝一道聖旨,強行將哀家擄入宮中,毀了哀家一生所願!他在哀家眼中,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禽獸!
你不過是哀家被迫生下的孽種,憑什麼讓哀家護著你?這江山,哀家看著落入誰手,都比留在你手裡強!”
一語落下,滿殿皆驚!
所有人都被這深宮秘辛震得大腦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皇帝面如死灰,渾身顫抖不止,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整個人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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