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火輕搖,靜謐安寧。
蘇輕辭躺在床上,閉上雙眼。
一日驚濤駭浪,終得一夜安歇。
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剛透亮,寧安侯府一片沉寂。
下人們個個垂首斂眉,走路輕手輕腳,連大氣都不敢喘——昨日宮變驚天逆轉,侯府從雲端跌入泥沼,人人自危。
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馬蹄聲,不多時,一道玄色身影立於門前。
蕭御珩一身素色常服,未披鎧甲,未持長劍,可週身那股久經沙場的凜冽氣場,依舊讓守門小廝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靖、靖王殿下……”
蕭御珩目光淡淡掃過侯府匾額,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通報,本王來找蘇大小姐。”
“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府內,一路慌慌張張奔向正院。
不多時,訊息傳到蘇承煜耳中。
他一夜白頭,眼底佈滿血絲,憔悴得彷彿老了十歲,乍一聽“靖王登門”,身子猛地一顫,卻強撐著起身,整理好衣衫,快步趕往正廳等候。
不過片刻,蕭御珩己邁步走入前廳。
蘇承煜連忙躬身行禮,姿態謙卑至極:“臣,參見靖王殿下。”
蕭御珩淡淡頷首,落座主位,目光隨意掃過廳內陳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不過一日之間,這位往日意氣風發的寧安侯,竟頹敗至此,雙目無神,身形佝僂,全然沒了半點侯府主君的樣子。
“蘇侯爺不必多禮。”
蕭御珩開口,語氣平淡,“本王今日登門,是來找大小姐的。”
蘇承煜壓下心頭疑惑,連忙應聲:“是!臣這就讓人去請!”
他立刻轉頭吩咐身旁管家:“快!去汀蘭院,請大小姐到前廳來!就說靖王殿下親自登門,有要事相見!”
管家不敢耽擱,快步退下。
廳內一時安靜。
蘇承煜猶豫再三,終是咬牙上前一步,對著蕭御珩深深一揖,語氣鄭重又懇切:
“殿下,臣……臣有一事相求,想請殿下做個見證。”
蕭御珩抬眸看他:“你說。”
“臣這些年昏庸糊塗,識人不清,愧對原配夫人,愧對輕辭,更愧對整個侯府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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