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乾燥的塵土裡，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活了兩輩子，從未有過此時此刻這般的心慌意亂，也從未為一個男人心疼到近乎窒息的地步。
過去，她只覺得君長生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是無所不能的神祇，是禁錮她的牢籠。
她從未想過，這個強大到令人畏懼的男人，也會受傷流血，甚至會因為疼痛而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別哭。”
君長生看著她滾落的眼淚，胸口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痛感，比肩上的傷口更讓他難受。
他強行壓下身上兩處要命的痛楚，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誘哄般的溫柔語氣對她說。
“孤沒事。”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他說著，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嚇傻了的張院使，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森然和威嚴，冷硬如鐵。
“還愣著做什麼？”
“先給她看。”
“殿下，可是您的傷......”
“這是命令！”
君長生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可以商量的餘地，那股屬於上位者獨有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張院使的脊樑上，讓他的膝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張院使無奈，只能在心裡叫苦不迭，硬著頭皮先為沈卿辭做檢查。
這一回，沈卿辭無比配合。
她比誰都明白，只有自己安然無恙，這個固執到無可救藥的瘋子，才肯讓御醫處理他自己的傷。
她一動不動地伸出纖細的手腕，任由張院使顫抖的手指搭在上面。一雙噙著淚的大眼，卻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君長生。
君長生也在看著她。
他的目光專注。貪婪，帶著深入骨髓的偏執，彷彿要用視線作筆，將她為自己擔憂流淚的模樣，一筆一劃地，永遠鐫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片刻之後，張院使檢查完畢。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被放了回來，恭敬無比地回稟。
“啟稟殿下，沈主子洪福齊天，只是受了些驚嚇，身體康健，並無任何損傷。”
聽到這句話，君長生那根從墜馬開始就繃到極限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潮水般席捲他全身的劇烈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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