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韓統領回報，暗紅粟米有眉目了。”
沈卿辭把銅牌拓片壓進袖袋，才懶洋洋靠回軟墊：“進來。”
劉承捧著一張供詞進門，眼角還帶著趕路跑出的汗：“南門外福順糧鋪賣過這種赤珠粟，掌櫃認了，半月前有個操南方口音的年輕人買了三斤。”
沈卿辭抬手，把南門那張算籌牌翻了個面：“我就說南門。”
劉承看見榻几上的推演牌，喉嚨滾了滾：“娘娘這是己經算到糧鋪了？”
“算到一半。”她伸手討供詞，“他說那人長什麼樣？”
劉承把紙遞過去：“掌櫃只記得對方戴斗笠，個子不高，付賬時用了一枚舊銅錢。”
“舊到什麼程度？”沈卿辭指尖停住。
“不是大昭年號。”劉承聲音壓得更低，“是前朝永寧年鑄的錢。”
屋裡炭火噼啪一響，宮女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濺在托盤邊。
沈卿辭抬眼：“別慌，茶比你穩。”
宮女臉一紅，忙把茶放下退到旁邊。
她低頭看著供詞上“永寧”二字，指腹輕輕蹭過紙面：“糧鋪附近的客棧呢？”
劉承立刻接上：“奴才己讓人去查，剛遞來名冊。同一日，南門附近雲來客棧住進一個年輕人，用的是假名。”
“假名不值錢。”沈卿辭盯著他，“有特徵嗎？”
劉承從袖裡摸出第二張紙，遞得比方才更慢：“店小二說，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拿碗時總用袖口遮。”
沈卿辭捏著紙的手頓住。
宮冊那行小字再一次撞進腦子裡。
忠僕護嬰出宮，與追兵搏殺，左手小指斷半。
她把紙輕輕壓在案上，沒讓它發出一點聲響：“查他住了幾日，見過誰，吃過什麼，連倒夜香的都問。”
劉承躬身：“奴才明白。”
傍晚，君長生來卿雲殿用膳時，沈卿辭己經把算籌牌收得整整齊齊，連拓出來的鐵絲字也夾進了無關緊要的賬冊裡。
他夾了一塊魚肉，挑淨刺送到她碗邊：“查到什麼？”
沈卿辭張口吃掉，腮幫子鼓了一小下：“赤珠粟從南門糧鋪來的，買糧的是南方口音，用了前朝舊銅錢。”
君長生筷子一停：“前朝錢？”
“嗯。”她垂眼戳米飯，“韓敘己經去封糧鋪賬冊了，客棧那邊也在查。”
君長生看了她片刻：“還有呢？”
沈卿辭差點把那句“永字和銅牌一樣”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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