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寧可瞎一輩子，也不許你再疼一下。聽懂了嗎？”
在這個屍橫遍野。充斥著刺鼻腥臭和絕望死氣的地下楚巫溶洞裡，黑瞎子那略帶沙啞。壓抑著極致瘋狂的低語，像是一記重錘，毫無預兆地砸在了黎星瞳那顆由資料和蠱蟲本源構成的心臟上。
視網膜空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黎星瞳穿著那身皺巴巴的粉色睡衣，跌坐在虛擬的懸浮地板上。
她仰著頭，看著外界那個戴著墨鏡。滿臉血汙。彷彿剛從阿修羅道裡殺出來的惡鬼，卻從他那隱藏在鏡片後的雙眼裡，讀出了一種令人戰慄的。偏執到極點的護短與溫柔。
這老妖精......平時看著沒個正形，怎麼突然打起直球來這麼要命？
黎星瞳感覺到自己的虛擬體溫正在不可控地飆升，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那向來懟天懟地的嘴皮子，此刻居然罕見地磕巴了一下：
“聽。聽懂了就聽懂了唄，吼那麼大聲幹嘛......”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兩隻小手無處安放地絞著睡衣的下襬。
“你。你自己作死還要連累我，我不替你壓制詛咒，難不成看著你變成瞎子被人砍死啊？我這叫正當防衛！”
嘴上雖然硬邦邦地不肯服軟，但那越說越小的聲音，以及頭頂上開始冒出的一連串粉色小泡泡，早就把她感動得一塌糊塗的情緒出賣了個底朝天。
看著她這副強裝鎮定的小模樣，黑瞎子胸腔裡那股暴虐的殺意終於徹底平息。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愉悅感順著神經末梢蔓延開來。
“懂了就好，乖乖待著，別再亂動你的本源。”
黑瞎子在腦海裡懶洋洋地拋下一句，隨後轉過身，將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重新戴好。
不遠處的吳邪和胖子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
“黑爺，你剛才......”
吳邪欲言又止。剛才黑瞎子一個人站在屍堆裡，對著空氣散發出來的那種毀天滅地的殺氣和那句近乎咆哮的“滾開”，真的把他和胖子鎮住了。
“哦，剛才啊。”
黑瞎子極其自然地用大拇指擦掉臉頰上的毒血，咧嘴一笑。
“剛才突然想起出門前忘了鎖煤氣罐，心裡有點暴躁。讓小三爺看笑話了。”
“神他媽煤氣罐！”
胖子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心有餘悸地踢開腳邊半截還在抽搐的鬼蚰屍體。
“你丫的就算在北京租的也是地下室，哪來的煤氣罐？胖爺我看你是殺起興了，連自己人都想一塊兒切了！”
一直警惕著四周的張起靈默默地將黑金古刀收起，目光在黑瞎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他身上那種失控的詛咒氣息已經完全被壓制後，才轉身走向溶洞中央的青銅柱。
“別廢話了，這裡血腥味太重，很快會引來地宮深處的其他東西。趕緊找入口。”
吳邪也顧不上追究黑瞎子的反常，立刻打起手電筒去檢視那些雕刻著雙蛇圖騰的青銅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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