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
燙得黑瞎子的靈魂都跟著顫慄了一下。
隨著這滴血的流出，他視網膜裡的那片金色資料流，開始極其劇烈地閃爍。崩塌。
而在他腦海深處，黎星瞳的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伴隨著壓抑的。讓人心碎的抽氣聲。
“瞎子......左邊......那個拿遙控器的......別讓他跑了......”
黎星瞳在系統空間裡，已經連跪都跪不住了。
她整個人蜷縮在血紅色的警報光芒中，雙眼因為過度抽取本源而往外滲著刺目的鮮血。
痛覺遮蔽只能遮蔽外界的物理傷害，卻無法遮蔽她燃燒自己靈魂帶來的反噬！
但她死死地咬著牙，一雙帶血的眼睛極其執拗地盯著眼前的虛擬螢幕，拚命維持著對那最後一個汪家指揮官的鎖定。
“......黎星瞳。”
黑瞎子在腦海裡極其遲緩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感受著手背上那滴滾燙的血，感受著腦海裡那股極其微弱。卻始終不肯斷開連線的抽泣聲，一種一百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極其狂暴的戾氣和心痛，瞬間吞噬了他的全部理智。
痛。
比剛才被次聲波攪碎腦漿還要痛一萬倍的痛。
他黑瞎子這輩子，爛命一條，孤魂野鬼。
他習慣了被人算計，習慣了被世界拋棄，習慣了在黑暗裡苟延殘喘。
他可以接受自己瞎掉，可以接受自己被蟲子咬死。
但他唯獨不能接受，這個住在自己眼睛裡。每天咋咋呼呼要看他腹肌。會穿著拉拉隊服給他放《好運來》。明明膽子那麼小卻還要燃燒生命替他撐起一片絕對視界的小怪物......
流血。
“你流血了。”
黑瞎子極其輕柔地對著虛空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整個地下宮殿為之凍結的極度冰冷。
外界，剛剛跑出十幾米的汪家指揮官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極其恐怖的吸力。
他驚恐地回過頭。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個徹底撕下了所有人類偽裝的。徹頭徹尾的瘋子。
黑瞎子的那隻左眼，金光已經濃郁到了滴血的程度。
他沒有用刀，也沒有用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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