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脈搏了……”
吳邪那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般的聲音，在這片被幽綠色熒光照亮的地下溶洞裡，顯得分外淒厲。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水潭邊緣那水滴砸落在岩石上的“滴答”聲，此刻聽起來就像是死神正在無情地倒數。
“放你孃的連環拐彎連環屁！”
胖子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瘋虎，猛地從溼滑的苔蘚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吳邪，那雙因為充血而紅得像兔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躺在淺灘上的黑瞎子。
“黑爺是什麼人？那是南道瘋狗！是活了一百多歲連閻王爺都嫌他命硬不肯收的老妖怪！他怎麼可能死在這兒？吳邪你他孃的別瞎說八道！”
胖子嘴裡雖然罵著，但那雙滿是老繭和泥汙的大手卻哆嗦得根本不聽使喚。
他重重地跪在黑瞎子身邊，雙手交疊，不管不顧地按壓在黑瞎子那滿是鮮血的胸膛上，開始做最原始的心肺復甦。
“一！二！三！你他孃的給我喘氣啊！”
胖子一邊瘋狂地按壓，一邊眼淚鼻涕橫流，大滴大滴的渾濁淚水砸在黑瞎子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然而，手底下傳來的觸感卻讓胖子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絕望。
黑瞎子的胸腔因為之前骨矛的貫穿和高空墜落，肋骨己經斷了好幾根。
他現在的身體冷得就像是一塊剛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沒有任何溫度，更沒有任何回應。
吳邪癱坐在旁邊，雙手死死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十指深深地陷入了頭皮裡。
真的死了嗎？
那個總是在最危險的時候擋在他們前面，那個總是帶著一副破墨鏡、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片無人知曉的遠古深淵裡？
“讓開。”
就在吳邪和胖子雙雙陷入巨大悲慟的時候，一隻修長且蒼白的手，穩穩地按住了胖子還在瘋狂按壓的肩膀。
張起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他們身邊。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連帽衫早己經被地下水和鮮血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因為之前在祭臺上強行放血開啟血陣，又經過了一路的高強度廝殺，張起靈此刻的臉色同樣白得毫無血色，猶如一張透明的宣紙。
但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靜與堅毅。
“小哥……黑爺他……”
胖子抬起頭，滿臉是水，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他沒死。”
張起靈只說了三個字，卻猶如一記強心針，瞬間扎進了吳邪和胖子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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