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齊的眼眶紅了，他張著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條、件”
陸攸寧眉頭微皺，“什麼條件？”
“我、死後，你、幫陸府……”他喘著氣，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幫嘉恩、撐、撐到、他獨、當一面。”
陸攸寧沉默了片刻，“好，我答應你，你說吧。”
陸修齊聽了，閉上眼，像是在積蓄力氣。過了好一會兒，他再度睜開眼，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母、長得好看，家裡又有、有錢，我想娶她，不是愛、愛她，是圖她的錢，圖、圖她的貌。”
“那年、在湖邊，是我、我設計好的。”
陸修齊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掉進湖裡，我救她是、是英雄救美，她心軟了，就、就答應嫁給我。”
陸攸寧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她想起父親當年對待母親總是淡淡的，沒有歡喜。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成親後，我不想裝、裝君子，太累、了。”陸修齊的聲音越來越弱。
“新婚夜，我跟丫鬟鬼、鬼混時，我知道、她站在門口聽、聽見了，但我、沒出去。”
陸攸寧的臉色更沉了。母親曾經在陸府那些年，總是安安靜靜的，不爭不搶，不吵不鬧。原來不是大度，而是心死了。
“後來，她懷孕了，有、有了你，她不肯、再拿嫁妝填、填府裡的窟窿。”陸修齊的聲音帶著恨意。
“她說，嫁妝要留給你，不能動，我、我恨她，但錢是、是她的，我動不了。”
他喘了幾口氣，繼續道:“鄭氏給她下藥，我知道，但我裝、裝作不知道，我想，她死了也好，嫁妝就、就歸陸府了。”
聽到這，陸攸寧的手己經攥緊。
她想起母親臨死前那段日子，瘦得不成樣子。
她守在床邊，母親讓她出去，說怕過了病氣。她不肯，母親就生氣了。
她只好出去，站在門外，聽見母親在裡頭咳嗽。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那時候她不知道，母親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而她的父親，明明知道，卻袖手旁觀。
“如今，我快死了，我才知道，我、我對不起她。不管她當年、心裡有、沒有我，她都讓陸府上下、衣食無憂，她花錢給、給我打點，讓我升官，就衝這、這一點，我不該眼睜睜、看著她死、死……”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抓住陸攸寧的衣袖。
“我對不起她，也、也對不起你，你替我跟、跟她說聲、對不起。”
陸攸寧看著他，這個她叫了十幾年父親的男人，躺在那兒，瘦得皮包骨，眼淚流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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