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綵鳳躺在榻上，臉色越來越白，身下的褥子也漸漸染了暗紅，一旁的嬤嬤都嚇得發抖。
幸好大夫很快便趕到了，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又是施針又是灌藥，才把血止住了。
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對守著的嬤嬤道:“胎保住了，但夫人氣血虧虛，不能再動了。若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嬤嬤連連點頭，然後送走了大夫。
而陳綵鳳靠在床頭，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她低頭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她恨這個孩子，恨它毀了她本就不算安穩的日子，可她又怕它沒了。
該死的！
她閉上眼，攥緊了被角，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當天夜裡，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床前。
陳綵鳳嚇了一跳，剛要喊，那人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夫人別怕，是主子讓屬下傳話的。”
陳綵鳳攥著被子，顫著聲音道:“他、他說什麼？”
“主子說，若是再有下次，孩子沒了，夫人也不必活了。主子還說，這孩子若是有不測，蕭公子也應該知道真相了。”
黑衣人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希望夫人好自為之。”
說完，黑衣人朝她微微頷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陳綵鳳坐在床上，渾身冰涼。
此刻，她不敢再有別的念頭了，她必須保住這個孩子。
不管它來歷如何，來歷多不堪，她都得把它平安生下來。
這麼一想，她慢慢躺回去，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聲說道:“你乖乖在肚子里長大，我不害你了。”
蕭明程是第二日才知道母親出事的。他趕到時，陳綵鳳正靠在床頭喝藥，臉色不太好。
她看見兒子進來，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擠出個笑。
“程兒來了？坐。”
蕭明程在她床邊坐下，靜靜看著她，“母親，您跟我說實話，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陳綵鳳端著藥碗的手一頓，“什麼男人？沒有男人。”
“母親，您別瞞我了。”
蕭明程的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很沉，“您身邊那兩個護衛，來路不明，分明是被人派來盯著您的。
還有，您不肯跟我回南嶺，也不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還逼著我趕緊離開京城。您告訴我，您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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