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幕幕反轉，他都看在眼裡。康樂王隱忍了三十年，為的就是今日，這人真有點可怕。
皇帝終是張嘴問他:“你……這些年，一首是在裝病？”
康樂王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袍。他看著窗外那一輪圓月，聲音變得很輕。
“我的生母，是宮裡一個最普通的宮婢。她不爭不搶，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可有人不讓她安生。
她懷了我，她們就罵她勾引先帝；她生下我，她們就汙衊她心懷不軌。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可她們害死了她。
那年我五歲，她被人灌了毒酒，死在我面前。我看著她倒下去，看著她嘴角流出一連串黑血，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變空。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這個皇宮裡的人，沒有一個是乾淨的。這個江山，每一寸都沾著我生母的血，我要替她討回來！”
殿內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皇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三個字:“你瘋了。”
“是，我早就瘋了。”
康樂王轉過身，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從五歲那年起，我就瘋了。我裝病裝了三十年，裝得連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會走路。我忍了三十年，就為了今天。”
他突然露出一個陰沉的笑，“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的。我要讓你好好活著，看著你的江山一寸一寸爛掉，看著你的子孫一個一個死絕。哦，不對，你們己經絕後了。”
“你……”皇帝猛地站起來，可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康樂王沒有再理會他，朝殿外揮了揮手，“動手！”
周皇叔帶著士兵動了，可他沒有走向皇帝，而是圍住了康樂王的人。
劍鋒對準的，是那些原本聽命於康樂王的護衛。
康樂王的笑容，一瞬間凝住了。
“皇叔？”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動搖。
周皇叔看著他，面色平靜道:“康樂王，你蟄伏了三十年，可本王也等了很久。”
說著，他把劍橫在身前，“你以為本王真的被你收買了？你給本王的那塊虎符，是假的吧？可本王給你的，也是假的。
你派來監視本王的人，本王早就料理乾淨了。你今日走進這座宮殿的那一刻，就己經進了這局中局。”
此時，康樂王的臉色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皇帝，皇帝靠在椅背上，雖然面色蒼白，可目光沉穩。
“你、你沒中毒？”
“朕的毒，早就解了。”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像鐘聲一樣在殿內迴盪。
“你讓人放進朕枕頭裡的那些迷藥，朕早就換了。你派來安插在宮裡的眼線，朕也一個一個拔掉了。你自以為天衣無縫，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幕僚，其實也可以是朕的人？”
康樂王的手當即攥緊了，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他盯著皇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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